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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智能的烦恼(短篇小说)


□ 刘先植

  每天早上六点钟左智能就爬到楼顶平台上练铁档功,弯腰压腿,然后开始扎马步。师傅教给他固肾强腰之术:用手抓扯自己的阴囊六六三十六下,再意守下丹田四十分钟。功法分三步走,第一步是头个月意守二十分钟,第二步是第二个月意守三十分钟,他已经进行到第三步即第三个月,按照师傅的说法如此练到一百天就可意随气走,气随意行。左智能已经觉得有了这种感觉,小腹部开始发热并像蚂蚁爬似的慢慢充盈阴囊,他坚信春夏秋冬寒来暑往持之以恒,全身真气运行顺畅,肾阳得到温熙,他那一直以来难以启齿之病一定能治愈。当然,要完全排出一切杂念,进入一种天人合一的境界。
  铁档功到底如何了得,师傅给他讲过一个故事:很久以前的一天,一位铁裆功师傅从峨眉山上下来到各地云游,路经一座小镇,在一客栈前买两个馒头,然后坐在路边的一快石头上一边歇息一边慢慢嚼起来。正在这时来了四个摇头晃脑、走外八字步的无赖,这几个无赖都是小镇上的流氓地痞,好惹事生非,别人见都远远躲开。
  他们正瞥见一女子长得樱桃小嘴、目清眉秀、面色粉红、身材窈窕,煞是好看。无赖们流着口水将那小女子围住,弱女子势单力薄,左冲右突只能撞在他们的怀里,无赖们一次又一次发出淫笑。铁裆功师傅站起来说,你们为何要欺负一弱女子。四个无赖咦嘘一声,眼睛睁得跟牛卵似的。看你一个跟乞丐似的老头子竟想打抱不平?
  无赖们朝老头围上来,满口脏话说要把他扔到河里去煨王八。铁档功师傅不慌不忙,把长衫呼的一声扎在腰上,然后一个马步扎稳,用手指着裆部,说,老弟,你们有本事就朝我这老东西上踢!踢坏了算你们赢,要把我扔哪扔哪去,别说喂王八,喂狗都行,如果踢不坏你们马上给我滚蛋!四个无赖你看看我我望望你,然后盯着师傅眼荡淫光,都挣着要踢第一脚。
  看热闹的人群有的为老者担心,有的小声议论无赖不道德,几个酒鬼还私下里打赌,一个说如果那老头子的鸟仔不被踢炸我输一餐酒饭。一个说他一定是身怀绝技的人,要不敢让踹那地方?
  小女子在人群背后为老爷爷干着急。
  四个无赖开始划码定先后:六啊六啊五葵手啊两人好啊……最先赢码的是一个瘦子,他得意地让同伙闪开到两边,然后自己退到五六步开外,接着箭一般冲刺过来将右脚往后一收猛然发力朝老头下裆位置踢去,谁知这一脚他踢歪了,踢在老头的大腿内则,老头稳稳当当的丝纹未动,而他却失去重心摔在地上,众人大笑。尴尬的瘦子爬起来想再补一脚,一个同伙将他推搡过一边说,笨蛋!去去去,看我的。他大喊一声便照准老头的下裆踢去,只听“嘭”的一震他的右脚被反弹回来,痛得抱脚在原地上打转转,一边骂道,我操他妈的!跟称砣似的。第三个是一个胖子,见同伙在众人面前丢了丑,嘴巴嘟哝着,全他妈的是废物,让我来!说完他先来几下花拳绣腿,然后运足力气嘿一声踢下去,这可好了,他整个人直接瘫倒在地上,哎哟哎哟叫得跟杀猪似的。
  铁档功师傅指着第四个已经吓得目瞪口呆的同伙说,还有你,上来!哪知他早已吓丢了魂,尿筛糠似的摇头打哆嗦。众人一阵嘘笑,掌声四起。这时,有人在人群中说,连老头的一根小腿都比不过,别说是一双大脚了,没有本事就不要来这里惹事生非,滚你们的蛋!对!滚你们的蛋——众人愤怒起来。四个无赖脸红一阵白一阵。一拐一瘸灰溜溜地夹着尾巴像过街老鼠似的逃走,众人又是一阵嘘声。
  左智能知道铁档功厉害,相信能解除他的烦恼。那么他自己又有什么烦恼呢?这确实是难言之忍,用中医的话来说就是他越来越感觉肾阳不足,为此与老婆分居将近一年,家庭面临危机。西药“伟哥”之类他吃了不少,全他妈的没有用,而中药不说吃有一卡车起码也有几箩筐,淫羊藿、巴载天、肉苁蓉、锁阳、补骨脂等补肾壮阳药吃了,狗鞭、羊鞭、牛鞭、马鞭,还有海龙、海马等陆海空动物都用过,可就是收效不大。那天他还特地跑到南宁看心理医生,像做小偷似的四下瞧瞧才溜进一家门诊。心里医生问他,你是做什么工作的?他不敢说自己是体育老师,因为体育老师应该是体格强壮的。他想说自己是做生意的,仔细想了又觉得做生意的经常在外一身酒气两袖招风,能不沾花惹草?沾花惹草不就容易……干脆说是司机吧,给老板打工的,但司机与生意佬又有什么差别,还不是半斤对八两——彼此一样。他一拍脑袋,对了!就说自己是语文老师吧,起码自己还有一点文人气质,玩石头的朋友阿干说过他像拿笔的不像玩皮球的。
  心里医生用左手食指和中指往上托了托挂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慢条斯理地说,这是你们知识分子的通病,用脑过度啊,按中医的理论来说,思虑伤脾胃,脾属土,肾为水,脾胃虚弱久则容易造成。肾虚,而肾主生殖器,所以你的病因就是用脑过度造成肾虚的的原因。左智能觉得心里医生跟没有说一样。肾虚还用你说吗?要不我补肾干嘛!现在练铁档功,就像抓到了一根救命草。
  左智能在楼顶平台上扎着马步,他感觉下丹田内有一团火球般的热感,似蚂蚁往下部位缓缓爬行,有了胀鼓鼓的感觉。就在这时,他眼前开始虚无飘渺,一位像似嫦娥般的美女从天空飘然而至,她翩翩起舞,婀娜多姿晃来荡去不思离去……难道是假象?师傅说过对练功之中所出现的事物都不要去追问,而是顺其自然,当着似是而非来看待,否则会走火入魔。每当出现走神,可将意念有意无意地移至下丹田,轻轻意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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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麒麟 2008年第0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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