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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电影审查与分级制度(上)


□ 石同云 章晓英


电影在诞生后的半个多世纪里,在美国一直没有获得像言论那样受司法保护的地位。1915年,美国最高法院宣布,电影放映“纯属商业行为”,不能被视为“新闻媒体的一部分或公共舆论之工具”。电影因此无权享受宪法第一修正案对“言论自由”的保护,而须接受州、市政府的预先审查。为抵御更为严格的官方检查,影业的自律审查应运而生。一个世纪以来,美国电影工业始终受到以行业自律为主、地方政府官方审查和宗教团体施压为辅的三方监控。
社会的发展和法律的变化导致影业严格的审查制度于1968年被旨在保护少年儿童的指导性分级制所取代。尽管分级制被批评为过于严厉或过于宽松或缺乏统一的分级标准,但1988年的一项民意调查显示,74%的被调查者认为分级制非常或相当有用。全美影院协会主席威廉·卡托兹恩认为分级制度是“影业结构的重要组成部分”。分级制被普遍认为有效地应对了不同群体的利益。
本文通过论述美国电影审查与分级制度的确立与运作、电影审查涉及的法律、地方政府的官方审查以及天主教等压力集团的作用,旨在解析和评价美国的电影审查与分级制度。

1907年-1968年:电影审查

1.官方电影审查
美国联邦政府对电影审查基本上采取不参与、不干涉政策,因此,美国电影的官方审查也称为地方政府审查,包括州、市两级。它源自地方政府对早期影院安全的关注和对电影潜在的负面影响的担忧。1906年大批正式影院的开放导致了城市公共安全法规的出台,也引发了审查法案的确立。
1907年,芝加哥率先通过电影审查法。其它州或城市纷纷效仿。在州一级,宾夕法尼亚首先于1911年通过电影审查法并成立了审查委员会。随后是堪萨斯和俄亥俄(1913年),马里兰(1916年),纽约、康涅狄格、佛罗里达(1921年),弗吉尼亚(1922年)和路易斯安娜(1935年)。马萨诸塞州没有专门的电影审查法,但通过“遵守星期日安息日法规”对电影进行审查。总之,至1922年,有36个州都在讨论电影审查法案。电影制片人与发行人协会主席海斯在1929年惊叹: “美国的一大半都笼罩在审查之下。”在市一级,1952年前有80多个城市建立了电影审查委员会。但市级电影审查大多随意性较强,只有诸如芝加哥、孟菲斯和亚特兰大等少数城市的电影审查力度较大,持续时间较长。此外,在已通过审查法的州里,市一级政府就不能再自行立法。
1952年,联邦最高法院赋予电影言论自由的宪法权利。在随后的三年里,最高法院宣布除了禁止“淫秽”,任何其它理由的地方审查皆不合法。从此至60年代中期,大多数地方电影审查法案被宣布违宪和废止。至1965年,只有纽约等四个州和少数几个市的审查委员会还在正常运行。70年代后期,没有解散的只剩马里兰州和少数城市的审查委员会,但其工作重心已转向为儿童和青少年进行电影分级。
政府审查委员会由社会各界人士组成,如商人、教育家、社会工作者、警察、政治家、俱乐部妇女等。他们鉴赏电影或鉴别法规的资格令人置疑,尤其如由警署监督的芝加哥审查委员会全都由警察的遗孀组成。但他们被授权删剪电影或禁止电影的放映,也可以封杀影业“制片法规局”已通过的影片。电影发行商必须提交电影样本和所有对话的书面材料。纽约审查委员会对那些他们认为淫秽、不得体、不道德、不人道、亵渎神圣,或可能使人道德堕落或怂恿人们犯罪的影片拒发放映证明。
美国的官方审查没有统一的审查标准,马里兰州认为不可能“对每部影片实行同样的尺度”,因此它没有任何正式纲领。审查机构做出的多数决定主观性较强。各州、市的审查重点也存在差异。1973年最高法院把对淫秽的鉴定权交给州、市地方法院根据地方标准裁决,这造成在同一个州审查标准也可能不一样。如票房绩优的黄色影片《深喉》(1973年)在纽约的曼哈顿被定为“淫秽”,而在纽约郊外的伯汉姆顿则获得公映权。
官方审查也经常遭受各方挑战,甚至包括那些它声明要保护的人。1922年马萨诸塞州举行的对政府电影审查的公民投票结果表明,多数人反对政府电影审查(563,173票反对,208,252票支持)。美国电影制片人和发行人协会(1922年成立)从1934年对好莱坞影片进行严格审查后,政府官方审查开始有所松懈,审查官逐渐减少了镜头剪切。
2.影业自律和《电影制片法规》
公众和压力集团要求更加严格的官方电影审查的呼声以及地方政府对电影放映的日益干预导致了电影行业自律机制的产生。早在1909年就出现了基于自愿原则的“全美审查委员会”。但1915年最高法院给予官方电影审查法律保护后,该机构很快失去对电影内容的审查效应。1922年,“美国电影制片人与发行人协会”取而代之,审查好莱坞影片内容。协会主席威尔·海斯宣称其宗旨是提高影片质量,以使官方审查没有必要。确如其言,协会成立后,除路易斯安娜州以外再没有别的州通过电影审查法案。但其审查力度仍与大众的要求相距甚远。于是,1930年,协会在已有法规基础上重新制定了《电影制片法规》,并于1934年成立“法规局”,真正加大了审查的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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