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硌牙的沙子


□ 秦 岭

在一偏远乡村的学校里。处在艰苦环境里教书育人的老师们。最大的奢望是能喝上一杯干净的水。可他们就是连这点愿望也难以实现,为什么呢?
真的不能嚼,嚼就“嘎嘣”一声响。硌牙的是沙子。沙子可是越来越硌牙了。
教师们喝水的时候,越喝到最后越谨小慎微,甚至到了提心吊胆的地步。剩到最后一指浅的水时,就能见到杯底的细沙,被杯中用泉水做的开水淘洗得原形毕露,一粒儿挨着一粒儿,像细密的稠泥,夹带着一股黏而涩的腥味儿。此时教师们不得不嘬着嘴,不是喝,而是吮,或者叫吸,像八年没见过肉的傻小子贪婪地吸食骨头里的髓液。在食堂吃饭时就更尴尬,清淡的饭菜本来吊不起胃口,都习惯了闭着眼囫囵吞咽,冷不丁,牙就被沙子硌得生疼,仿佛防不胜防地遭到突袭,疼得龇牙咧嘴,眼斜眉倒,斯文扫地。待吃到碗底儿,天哎!残留的沙子比杯子中的沙子至少要多出三成。尖山中学的穷教师和山民一样,都是渴死鬼转生的,谁也舍不得连水带沙子一股脑儿倒掉,必须榨油似的把蕴藏在沙子里的最后一个水分子榨进嘴里。那岂止是一个水分子,那分明是尖山中学全体同学的汗水啊!心,比牙更疼。
水,是同学们使出吃奶的力气,从麻子沟的麻子泉里拉回来的。
他……他他他……他妈的这鬼天气啊!
要骂就骂天气,除了骂狗日的天气还能骂谁呢?教师们尽管大都是农民出身,但毕竟干的是教书育人的营生,有些还受过正规的师范教育,平时很少把脏话带在嘴边的,但是硌了牙就憋不住了。骂是一种无奈的声讨和本能的泄愤,为自己,也为自己的学生。
追根溯源,教师们对天气的诅咒似乎是站得住脚的。十年九旱,水像油一样珍贵,可不得诅咒天气。整个尖山人吃的是十里外麻子沟里麻子泉里的水。说是泉,其实比土炕大不了多少。一条比蚯蚓粗不了多少的小溪,从麻子沟的石缝,草丛中支离破碎地蜿蜒而下,在这个低洼处就汇积成了麻子泉。溢满了,又化作一条窄细的蚯蚓,鬼鬼祟祟地向沟底摸去,最后湮没在乱石丛里——其实麻子泉很少有溢满的时候,尖山村几百口人吃的就是这眼泉,乡政府的干部吃的也是这眼泉,尖山中学的教师们当然吃的更是这眼泉了。每天,盘山公路上挑水的、抬水的、背水的、驮水的络绎不绝。麻子泉像个生了多胎的母猫,饥渴的猫崽们一拥而上,母猫就难得有喘息的机会。
麻子泉太小,麻子泉照映不出山里人全部生活的原色和境况,甚至容纳不了天上的一丝云彩和几粒星斗的倒影,但却能泾渭分明地折射出尘世间的高贵与卑贱。譬如人家乡政府就是牛气,花钱雇佣村民的拖拉机拉水,而且还是在晚上。晚上人少水多,不用排队,拉上就走。同样的乡属单位,尖山中学拉水只能用破旧的架子车,车上固定着一个农业社时废弃了的铁皮氨水桶。一周拉两次,拉水的全是学生,从初一到初三三个班分成若干拉水小组,无论男生女生,轮流上阵。所以尖山中学的水车在山道上爬行起来像一组悲壮的风景,颇为惹眼:前面十几个学生拉纤似的拽着四根粗麻绳,后面五六个学生哈着腰使劲往前推。毕竟是乳臭未干的少男少女,吃奶的劲用足了也不及成年人的三成,一个个憋得青筋暴胀,气喘吁吁,脑袋勾得没了影儿,大大小小的瘦屁股,绷得紧,突兀地朝天撅着。站在山梁上老远望去,那车,那人,那麻绳,浑然一体,像是一个破了网的病蜘蛛在无助地蹒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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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北京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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