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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哈的记忆(报告文学)


□ 覃应奇

  战前负伤
  
  卡塔尔的首都多哈,此时呈现出一派活跃而紧张的气氛。这座位于波斯湾西南岸仅有20多万人口的城市,却以奥运会的气魄举办第15届亚运会。这是历史上参赛人数最多的一次体育盛会,参加盛会的1.1万亚洲健儿已聚集在这里正进行战前训练。在中国代表团男子举重队训练场上,李争练得非常认真。他参赛的项目是男子56公斤级。这具有世界领先水平的男子小级别比赛,历来亚运会争夺最为激烈,不认真不行啊。只见他蹲下去,双手有力地握住杠杆,呼吸、提铃、引膝、伸腕、发力、蹬腿、摔臂、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杠铃稳稳地举过了头顶。抓举、挺举,轮流进行。抓举是他引以为豪的强项,2004年5月27日,18岁的他在白俄罗斯首都明斯克举行的第31届世界青年举重锦标赛上,以抓举130.5公斤的骄人成绩打破了世界青年纪录;2006年5月28日,在中国浙江省杭州市的世界青年举重锦标赛上,又以抓举131公斤再破世界青年纪录;2005年5月4日,在中国海南省海口市的全国举重锦标赛暨第十届全国运动会预选赛上,以抓举137.5公斤的佳绩刷新了全国和亚洲纪录。他的挺举虽不如抓举那么强劲,但在两次世界青年举重锦标赛上均名列第一,前景还是乐观的。但不幸的事发生了:在蹲下的一刹那他突然觉得腰部像被撕裂一样疼痛不已,随着一声沉闷的杠铃落地声,直觉告诉他:腰部受伤了!此时多哈时间2006年11月29日下午4时许。
  在场的中国举重队男举副总教练王国新见状心里不禁紧缩一下,嘱李争道:“你就地休息,我叫队医来。”李争是他所负责的运动员之一。队医刘长江火速为李争作按摩治疗。但不知是伤得不轻还是什么,按摩治疗后仍觉疼痛。国家体育总局举重摔跤柔道管理中心举重部部长钱光鉴过来看望,安慰李争要好好休息治疗。深入训练场的中国中央电视台等媒体的记者不失时机地上前采访,于是,李争赛前训练受伤的消息立即传遍世界。
  汽车追赶着夜色,向多哈亚运村急驶,坐在车里的李争不无担心:万一复位不了怎么办呢?回到住地再治也许会好的。汽车在一幢特别雄伟的大楼前停下,中国代表团就住在这幢可容纳上千人的公寓里。李争住在三楼。下车后他和同伴一道缓缓走进一个套间。这套间和其他楼层的一样,有5个卧室,其中的4个居住着李争、丘乐、毛角3名运动员,第五个卧室是单间,据说是专门设计给大个子高个子住的,现在刘翔住着。回到宿舍,领导和同志们都来探望李争。国家体育总局局长助理崔大林知道后说了很中听的话,李争觉得很舒坦。他躺在床上,让队医再次为他作按摩复位治疗。疼痛似乎减轻了,但仍未消失。
  次日上午,当李争来到中国代表团医务室时,几位专家都安慰说:“小李,没有问题的,你放心。”他们研究了一阵后,中国体育医院李院长即为李争作按摩复位治疗。中国的中医按摩,是传统医学中独特的治疗方法之一。它是用一定的手法,刺激人体的某些部位或穴位,被动地活动肢体或关节,来达到治病或保健的目的。这一历史悠久、从唐代开始传至朝鲜、日本等国的“按摩奇术”此时尽显神力。只见李争俯卧着,李院长先用拇指在他腰上的几个穴位由轻到重地点揉,像敲键盘上的空格键又像按图钉;几分钟后在脊柱两侧用手掌自上而下按摩,令人想起面包师傅在搓面团;约一刻钟后双手拉住李争两腋下固定好,又轻捶腰部几分钟后,拉住李争双踝关节,将李争双下肢抬起,使腹部离床,在维持牵引的同时,作肢体腰部的快速抖动,像早起的人抖被子又像魔术师在抖动柱形布袋;牵抖完后,让李争换个姿势侧身卧着,患侧在上,髋关节屈曲,李院长立于背后叫李争全身放松,他一手扳肩,一手推臀,使上身旋后,骨盆旋前,当活动到最大范围时,用力作一下推扳动作,只听到“喀咔”一声,复位成功了!疼痛顿时减轻,李争觉得舒服多了。再作腰部按摩、上下理顺手法一些时辰,治疗程序才完毕。时针已指到多哈时间11时多。请别误会,不要以为前两次的治疗无效,要知道有些伤治疗一次可复位,有些则要分三次甚至更多次治疗才能复位,李争的伤属后一种。李争伤在第一、二节腰椎,医学名词叫“小关节紊乱”,也有称其为腰椎小关节错位。现在,紊乱的部位虽已复原,但还需要休息一至两天。
  李争是参加多哈亚运会男子第一个级别(56公斤级)的比赛,按照原来的排兵布阵,让他打头炮拿下首金可鼓舞全队的士气。但是,现在出现了意外,后天就要比赛了,还有希望吗?
  
  远方的担心
  
  11月30日,得知李争受伤的消息后,远在中国广西象州县的家乡人、特别是他的家人和他的启蒙教练不禁为他担心:还能夺金牌吗?他们为李争的成长操了多少心、付出了多少都不在乎,只要能得冠军!满以为这次拿冠军是没问题的,谁知他偏来你个受伤!“咳——”随着一声叹息,往事便一幕幕如在眼前:
  1986年1月18日,李争出生在广西象州县寺村镇王院村委大乌村一个普通壮族农民家庭。母亲吴月秋在镇医院生下他后当天就出院回家住了,这当然不是仅仅因为那个脚有点跛的接生员的态度不好。吴月秋身体很壮实,不像一般的产妇生孩子时“哎哟妈呀”的叫难受,她觉得好轻松。22岁初为人母,通身笼罩着产后的充盈与幸福。她面如满月,笑起来脸很光润,给人以健康和亲切的感觉。她的奶出奇地好。哺乳期,儿子一叫她即喂奶,而儿子又偏爱母乳,除母乳外其它一概不吃,地地道道的纯母乳喂养。她尽管吃得很普通,但两个硕健的乳房好像有流不尽的奶,把李争喂养得出奇地壮。李争断奶后就交给祖父李英年和祖母翁淑媛带,他学会走路后就满地跑。跟村里的大孩子去砍竹子、找野果,他总是跑在前面。3岁就闹着独自一人睡不让大人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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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麒麟 2007年第0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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