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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民族文献所见“奚”考


□ 洪勇明

  奚,源于东胡,4世纪后逐步形成,元代以后融入其他民族。Tatabi、He、Qay是奚在古代突厥文、古藏文、古阿拉伯文文献中的不同对音。通过上述语种文献记载可以得出:龙朔元年奚人的一支叛唐远走中亚;11世纪上半叶奚人的另一支移驻河西。中亚奚人成为回鹘的旁系,河西奚人则消失。

  关键词:“奚”古突厥文 古藏文 古阿拉伯文

  作者洪勇明,新疆大学语言学院副教授。地址:乌鲁木齐市,邮编830008。

  奚是东北地区古老的部族,原名为库莫奚,隋代始称奚。有关库莫奚和奚的记载,大量见于《魏书》、《北史》、《隋书》、《旧唐书》等汉文史籍。从1936年林惠祥的《中国民族史》开始,学界就对奚进行了较为深入的研究;建国以来,关于奚的研究论文有30多篇。然而,这些论述多以汉文文献为蓝本,较少参考其他语言的文献,因此不能不说是一个遗憾。本文拟对古突厥文、古藏文、古阿拉伯文文献中的奚进行考证,以弥补汉文记载的缺憾。

  一、古突厥文中的Tatabi

  Tatabi多次出现在古突厥文碑铭中,西方学界多认为其为奚。伯恩什坦曾说:“据此我们认为,中文的Sien- bi(鲜卑)与上述的Tataby(奚人)相同。沙畹推测这个部落是库莫奚人,因为他们同契丹人并列。大家知道,契丹人与库莫奚都起源于古代鲜卑人的领土。”韩儒林亦认为:“碑中每言Tatabi必与契丹并举。中国史籍,于契丹初期,亦每以奚、契丹并举。故欧洲学者咸认此族为中国史书上之‘奚’。”

  (一)Kul Tegin碑中的Tatabi

  Kul Tegin碑是为纪念第二突厥汗国重要人物阙特勤(685-731)而立,内容应为其兄第三代可汗毗伽可汗所述,古突厥文部分系其侄药利特勤撰写。该碑背面(西面)汉文为唐玄宗亲笔书写,立碑时间为开元二十年(732)。Kul Tegin碑有关Tatabi的史实主要有:

  东面第四行:yorycl slYItCI oIJra,kun toyslqda bukli collig il,tab´tac,tuput,apar.purum,qirqiz,u(quriqan,otuz tatar,qltan,tatabi bunCa bodun kalipan siytamis yoqlamis(吊唁者从前面,从日出之方,有莫离荒原人、唐人、吐蕃人、阿瓦尔人、拂林人、黠戛斯人、三姓骨利干人、三十姓鞑靼人、契丹人、奚人——这样多的人民前来吊唁)

  这是对土门可汗丧事活动的记述。土门可汗死于553年,是时奚人作为重要部族参加吊丧活动。其后木杆可汗(553-572)时,突厥势力更盛,击灭柔然,西破噘哒,东走契丹及奚,北并契骨,威服塞外诸族。依据各部族前来的顺序,可以看出奚人居住在突厥的东方,与契丹人、莫离荒原人相邻,也是当时主要部族之一。《魏书》卷100载:“库莫奚国之先,东部宇文之别种也。初为慕容元真所破,遗落者窜匿松漠之间。”毕长朴认为:“所谓松漠之间是指松山西、沙漠东中间之地,即克什克腾旗西南之地。松山为漠水之发源处,辽史称平地松林是也。山之西面,正多伦诺尔厅北碛卤之地,故称之日松漠之间。”由此可见,至迟到西魏末年,奚就离开原居住地,迁居松漠之间。

  东面第十四行:biriya tabyaC bodun vayi armis,yiraya baz qaran,toquz oyuz bodun vari armis,uirqiz,quriqzln,otuz tatar,qitan tarab/ qop ya´yi armis(在南方唐人是敌人,在北方巴兹可汗及九姓乌古斯是敌人,黠戛斯、骨利干、三十姓鞑靼、契丹、奚,都是敌人)

  这是叙述第二突厥汗国建国初期的政治环境。永淳元年(682),骨咄录即毗伽可汗之父自立为汗。他登基之初,在东部就面临着契丹、奚的威胁。此时奚处于匹帝(三世)和李大酺(四世)统治阶段。龙朔元年(661)契丹和奚的叛乱被唐击败,匹帝被俘斩。直至神功元年(697)为第二突厥汗国控制之前,奚一直是其强敌。

  东面第二十八行:bodunryigidayin tiyin,ylr7aru oYuz boduri tapa.ilg~iru qitan tatabi bodun tapa.birgaru tab´/aC tapa uluY su aki yagirmi(suladim……surjusdim)(为了养育人民,北面反对乌古斯人民,东面反对契丹、奚人民,南面反对唐人,我出征了十二次……我作了战)

  这一记录是讲述毗伽可汗率军南征北战。阙特勤攻杀默啜之子訇具小可汗,立其兄默棘连为汗,即毗伽可汗,时开元四年。万岁通天二年(696),契丹和奚反叛,归附于默啜。开元三年李大酺遣使奥苏梅落入朝请降,开元五年又入朝请求和亲。奚叛突厥、依附于唐,是促使毗伽可汗讨伐奚的主因。这几次战争,使得奚和契丹再次与突厥和平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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