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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本质界定中“意识形态”术语复义性考略


□ 董学文 凌玉建

  摘要:很长时间里,文学理论上一直认为文学是意识形态,而意识形态即Ideologie。而实际上,在汉语中,“意识形态”(Ideologie)与“意识”(Bewusstseins)、“社会意识形式”(gesellschaftliche Bewusstseinsformen)长期以来是混同的。人们把Ideologie译为“意识形态”,但在一些影响很大的文学理论教材和论著中,“意识形态”一词又多指“意识形式”(Bewusstseinsformen)。不同的译法和用法,导致了“意识形态”这一汉语词在当代文学理论中的复义性状况。如果依据已广为流通的中文版《马克思恩格斯全集》和《马克思恩格斯选集》,则只能说文学是可以具有“意识形态性”(ideologischerNatur)的“社会意识形式”,而不能简单说文学是一种“意识形态”。
  关键词:意识;意识形式;意识形态;社会意识形式;文学本质
  中图分类号:1024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1-4403(2009)01-0056-06
  
  仿佛是一个不散的幽灵,近一个世纪以来,“意识形态”这一术语一直萦绕着文学的定义。把文学界定为“意识形态”或“社会意识形态”,始终是中国当代文学理论中广泛流传且经久不息的头号命题。在一部近些年较有影响的高校文学理论教材中,就赫然写着:“文学从本质上说是意识形态。作为意识形态,文学具有普遍的属性,也具有特殊的属性。文学的普遍属性在于,它是一般意识形态;文学的特殊属性在于它是审美意识形态。”而“审美意识形态”论的提出者也认为:“文学确实是反映与认识生活的一种意识形态。”类似这种似乎天经地义的表述,在我国文学理论教材和文章中不胜枚举。
  汉语“意识形态”术语,对应的英文词和德文词是ideology和Ideologie。有的文学理论教学参考书在讲述“意识形态”的“概念源流”时说:“意识形态(ideology)是马克思主义理论中最具有活力的概念范畴之一,它有着复杂的历史演化过程。”同样,无论是对文学意识形态学说进行学理辨析的专著,还是一些具有论辩性质的论文,几乎都是在梳理Ideologie概念史的基础上,阐述文学与意识形态之间的关系。简言之,当前许多学者对文学意识形态问题较为通行的理解,即文学是意识形态,而意识形态即Ideologie。
  其实,这是一个延续了近百年的曲解和误释。
  
  一、“意识形态”、“社会意识”、“社会意识形式”之间的混同由来已久
  
  只要考察“意识形态”一词的实际运用和具体阐发,常常可以发现,人们所用的“意识形态”一词,分明跟Ideologie存在相当大的距离。如有学者在解答“为什么说文学是一种社会意识形态”时说:“文学是精神现象之一,是人类意识活动的产物,也即人类意识的外化、形态化,就这一点而言,它如同政治、哲学、科学、宗教、道德一样,是一种社会意识形态。”无疑,“这就明显地把‘意识’、‘意识形式’和‘意识形态’搞混淆了。”因为这里至少有两个疑点:其一,如果把文学为何是“意识形态”解释成文学是“精神现象之一”,是“人类意识活动的产物”,是“人类意识的外化、形态化”,那显然是把“意识形态”概念内涵“泛化”了;其二,如果把政治、哲学、科学、宗教、道德统统列入“意识形态”范围之内,那么,又跟将社会意识形式区分为意识形态形式和非意识形态形式,科学、语言、形式逻辑等属于后者的常规理解相违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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