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剃头店


□ 陆辉标

  东河头有一个小镇。
  关于这个小镇有很多说法。有的说小镇以前并不小,有学校,有商行,有集市,还有书场。这种说法大概是可信的,因为我小的时候,亲眼在小镇上看到过说书人,着长衫,手执一个类似琵琶一样的乐器,边弹边唱,声音乌咽咽,略带哭腔,双眸却极有神。不过不是在书场听,是在镇上的一户人家里。主人爱听书,逢年过节请一个来,闹热闹热,说一段《十五贯》或者《杨家将》。因为不要钱,所以河南河北都有人专门赶来听。主人家也好客,每次都有凳子茶水招待。说书人的报酬是一顿点心或夜饭,另加几斤油面。
  到我记事的时候,小镇已经风光不再,不过是几排破破落落的矮房子,分布在河的两岸。唯一保持一点小镇气息的,是一家代销店和一家理发店。代销店和理发店都是傍河而建的单间头。代销店在河东,与河西的理发店斜对面。河上的一座水泥桥,把小镇连成一体。小时候,每次上镇,一般都是先提着塑料壶到河东小店里舀几斤酱油,顺便揩点油买两块硬糖,回过来,弯到理发店剃个头。因为小镇上的理发店仅此一家,所以几乎每次都要等上一会儿。 理发店的设施简单得不能再简单。除了推剪、剪刀、梳子、理发椅、镜子、面盆架子等必备的工具外,还有一只烧洗脸水的煤球炉子,一张桌子,一副象棋,三两张长凳和矮凳。剃头师傅姓严,尽管上了年纪,头顶也稀疏了,但仪表端正,清清爽爽。严师傅信誉好,生活从不马虎。就是等的人再多,总是不徐不疾,一推刨,再一推刨。完了,还要眯着眼横看竖看,观察头发的披势和平整度。不尽如人意处,还不时地用剪子东剪剪,西剪剪,仿佛是在雕琢一件精美的艺术品。所以凡是严师傅剃出来的头,大家都说好。 严师傅头剃得好,挖耳朵更是绝活。有的人剃完了头,顺便把耳朵挖挖清爽。也有人不为剃头,专门让严师傅挖耳朵的。挖的时候,理发椅稍微朝后放一点,人仰躺在上面。挖耳朵是细致活,每次严师傅都戴一副花镜,双脚略微跨成一个弓步,手指里捏几根细细的挖耳针。严师傅好耐心,总是小心翼翼,再顽固的耳屎总能一点一点地抠出来。挖过的人都说严师傅挖耳朵不仅把细,一点也不痛,而且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舒服,感觉痒痒的,就像是在抚慰某个敏感的器官。我真的看见过有人那副欲死欲仙的模样,一脸的写意。也有人却刚好相反,挖的时候始终双目紧闭,就像死人一样,连一丝呼吸也看不见了。等到严师傅最后说声“好了”,重新把椅子扳起来时,才一点点睁开眼睛,仿佛又活了过来。
  一年又一年,小镇生活就像淌过的那条静静的河,简单而清澈。所以,当河东的温州发廊悄无声息地开业时,不啻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了一块石子,凌乱了水中小镇的倒影。
  最显著的变化,是找严师傅剃头再也不用等了——人都跑到温州发廊去了。开温州发廊的是一个外地人,20几岁,小胡子,人很帅气,而且手脚快,三下五除二,一个有模有样的发型就出来了。吸引人的还不止这些。严师傅剃头店一年到头暗乎乎的,光线不足,而且略约有一股老人臭。温州发廊在空间上比严师傅剃头店大了一倍,前后两扇窗子,屋子里总是亮堂堂的。墙上贴了很多美女美发的图片,门口和里面靠窗子的地方各放一张半新旧的沙发,上面丢几本过期杂志,常常是《故事会》或者《青年一代》。很多人都喜欢有事没事地到发廊里闲坐一会儿,翻翻《青年一代》,或者凑个空当,正好剃个头。温州发廊有吹风机,有洗头液,有摩丝,不像严师傅,一年到头只用洋碱。而且大家最不满意的,严师傅剃头一是手脚慢,二是一板一眼,太老式,小年轻不喜欢。温州发廊一开起来,严师傅的生意就明显大不如前了。有时候一天到晚也等不到几个人。大部分时间,严师傅就独自闷在店里抽烟,不停地咳嗽。屋子愈发阴沉沉的,去的人就更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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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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