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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稼的风景(散文)


□ 陶玉明(布朗族)

  作者简介:陶玉明,布朗族,云南双江人,系口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少数民族作家学会会员、中国散文家协会会员、鲁迅文学院第十二届中青年作家高级研讨班学员。2003年开始从事文学创作,作品是后在《人民日报》、《文艺报》、《民旌文学》等报刊发表。《我的乡村》获2012年“云南省少数民族文学精品奖”、全国第十届少数民族-学“骏马奖”。

  ◎陶玉明(布朗族)

  天地闯山河奇观千姿百态,自然景色气象万千。这些厉景时于依靠土地生存的农民来讲,已经熟视无睹。而只有“庄稼的风景”才会如同生命和爱情一样永远定格在他们的记忆中。

  对城里人来讲,那巍巍的青山、滔滔的江河、茫茫的材海、碧绿的草地是最美的风景;在乡下人的眼里,那绿油油的玉米地,金灿灿的稻田、碧波柔柔的麦浪、粉红粉红的养花才是最美的风景:

  以蓝天白云,青山碧水为背景,父亲站在大山脚下,显得旦徽而渺小;以绿油汨的玉米,粉红粉红的荞花为背景,父亲站在庄稼地里,显得崇高而伟岸。这栏与生俱来的感觉使得父亲对庄稼有着一种刻骨铭心的依恋。我常常看到父亲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舌站在三米地头面对一株株随风而舞的玉米发呆,也常常看到父亲在夕阳西下的傍晚站在茅苴青葱的田埂上面对金黄饱满的稻穗发出会心的微笑。

  土地与农民有着血脉相承的联系,父亲与庄稼有着难以割舍的感情,,父亲爱庄稼就像爱子女一栏,庄稼长得茁壮的那一年,父亲心中总是充满喜悦,庄稼长得瘦瘠的那一年,父亲总是愁眉不展。有一年,一场大风把一块地的玉米株子刮倒了,父亲站在玉米地头背对玉米地悄悄地擦拭着眼泪,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父亲流泪,也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父亲背对着庄稼的风景。

  母亲嫁给了父亲.也和父亲—样迷恋上了庄稼。

  在庄稼地里,母亲裙焦舞动,长发飘扬,作为乡村女人,母亲这个时候才是最美丽的。听村里的人说,父亲和母亲的爱情就是诞生在庄稼地里。年轻的时候,父亲和母亲以玉米地作隐蔽谈情说爱,表露心迹,王米还没有怀孕棒子,母亲就怀孕了我。父母在荒野早发生的那一段唐突的爱情在那个人性封闭的年代里曾遭到过不少非议.即便如此,我的父亲和母亲丝毫没有减少对庄稼的感情。在玉米、高梁、水稻、苦荞构成的庄稼的风景里,他们依旧相亲相爱,形影相随,最后在以庄稼地为背景的茅草屋里结下了他们爱情的结晶。

  我的家乡在滇西边陲的澜沧西岸,那个地方立体气候明显,“一山分四季,十里不同天”。江边一带,气候炎热,土地肥沃,适合种苞谷;中山地带,气候温和,水源充沛,适合种水稻;高山地带,气候寒凉,土地阴湿,适合种苦荞。处在不同的季节,走进不同的地带,站在不同的地方,可以看到由庄稼所构成的不一样的风景。

  六月的澜沧江畔,云雾袅袅,群山叠翠,那翠绿的是一望无际的玉米林。一山山,一林林的玉米比北方的青纱帐更优美、更壮观。江边山原本是气候干燥、阳光灼热的地方,因为这一山山、一林林的玉米地使人感到绿阴带来的清凉。玉米如旗的剑叶在风中猎猎作响,玉米如缨的红穗在阳光下散发出灿烂的光芒,一株株玉米如前赴后继的勇士,一林林玉米如千军万马汇聚沙场,观看玉米地构成的风景让人百感交集,心潮澎湃。是玉米铺绿了千山万谷的江边大地,是玉米哺育了成千上万的江边山人。随着一茬茬玉米的站立和倒下,一代又一代的江边山人在玉米生长的土地上不断生息繁衍,玉米地成了江边山人生命中最美的风景。

  澜沧江畔原本没有水田,也没有人种植水稻,后来有人来到县城所在的坝子,把水稻引进了江边山。50年代后期,在“大跃进”的推动下,澜沧江边的河谷中山地带也破天荒地建起了水库。水库的建成又推动了梯田的发展,一道道梯田从山脚延伸到山腰,这些梯田在一座座山的缓坡地带此起彼伏,环绕而上,把江边山装点得分外妖娆。大春栽插季节,灌水的梯田在阳光的照射下如弧形的银镜闪闪发光,于是澜沧江畔的梯田成了_一道美丽的风景。江边山的梯田虽然没有元阳梯田那么美丽壮观,却别有一番令人心驰神往的韵味。稻穗金黄的季节,村里的老人喜欢站在村头的空旷地带看风景,他们可以从稻田的金黄程度来判断秋收时的丰歉,也可以从和风送来的稻香中判定稻粒是否饱满。老人们眺望稻田的姿势像唐代诗人李白的雕塑,他们口中念念有词的神态又仿佛是教书先生在吟诵陶渊明的田园诗章。

  稻谷的颜色是父亲最喜欢的颜色。父亲说:“稻谷的颜色是黄金的颜色,稻谷满仓胜过黄金万两。”大集体时期,父亲当了二十多年的生产队长,在当生产队长期间,令父亲最自豪的是带着村里的一班子人马去看稻田风景,后来我才知道那叫去“估产”。估产就是在秋收还没到来时去每片田块里转悠,通过稻苗的长势来估算秋收时水稻的产量。全村提前估算出来的粮食产量要由村到大队,由大队到公社,最后由公社到县,一级一级地往上报,这叫“报进度”。秋收才开始,报道某村某社粮食生产大丰收的文章就已经在《人民日报》、《云南日报》这些重要的党报党刊上登了出来。当时“总路线、大跃进、人民公社”被称为“三面红旗”,在“大跃进”这面旗帜的招展下,村村劲吹“浮夸风”,无论粮食长势如何,广播里播的、报纸上登的一律都是“粮食生产大丰收”。在这样的情况下,父亲带着村里的一班子人马去稻田里看风景自然笼罩着一定的政治色彩,只有当干部的人才有资格去估产,也只有当干部的人才有资格去稻田里看风景。在我童年的记忆中,父亲和村里的那些干部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在稻谷扬花的田野上,父亲走在前面,别的人跟在后面,父亲时不时地指点着什么,后面的人不断地点头哈腰,那时的父亲可真像中央首长一样伟大。父亲虽然是地地道道的农民,但在以稻田为背景的田野里显得巍然屹立,作为农民的儿子,这是父亲令我最为自豪和骄傲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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