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蛙纹新解


□ 王 渊 周旭东

蛙纹新解图片1
内容摘要:蛙纹古称蟾蜍,在传世文献中有不少关于蟾蜍的记载,并与神话联
系在一起。月中蟾蜍实为三足蟾“”是月神、雷神、火神三合一神灵,是鲧禹一系的藏羌民族的崇拜核心。今天存留下来的一些蛙纹形象在一定程度上是历史抑或是神话的再现。
关键词:蛙纹蟾蜍月

蛙,古多称之为蟾蜍,在中国传世文献中,有不少关于它的记述,并常常将其同神话传说附会在一起。譬如《淮南子·精神训》中就有日中有乌,而月中有"蟾蜍,日月失其行,薄蚀无光"的记载。高诱注:"蟾蜍,虾蟆。"意思是说,日中有只三足乌,月中有只蟾蜍,日月如果不按常规运行,就会被咬蚀失去光辉。在远古的月亮神话中,蟾蜍被认为是月中神灵。对蛙纹的论证存在着种种猜度,张衡《灵宪》载 :"娥(嫦娥)遂托身于月,是为蟾蜍"。有的学者认为蟾蜍是嫦娥的化身。考古发现的大量蛙纹形象资料,神话中关于蟾蜍的记载,使蛙纹的研究覆上了神秘的色彩。

一、蟾蜍、九尾狐、禹

《天问》 :"夜光何德,死则又育?阙利惟何,而顾菟在腹?"月亮中有什么?对远古流传下来的月亮神话提出疑问较早的是屈原,自汉代以来注释家大多认为菟即兔。闻一多先生推翻旧说,提出月中兽不是兔,亦非兔形暗影,而是蛤蟆!他列举理由11条,考证"顾菟"不是兔而是"蟾蜍",并认为月兔由蟾蜍衍化而来。月中有蛤蟆的神话早在战国时就存在。1972年湖南长沙马王堆1号汉墓出土了我国已知画面最大、保存最完整、艺术性最强的汉代彩绘帛画。其画面呈“T”字形,分上、中、下三部,分别描绘了天上、人间、地下的景象。表现天上的场景中一轮红日上有只黑鸟,一弯新月之上有一只大蛤蟆和一只小兔子。马王堆西汉墓帛画的发现,使兔子与蛤蟆之说再度兴起。帛画说明,月兔或是月蟾未必是对立的,两者可以并存。两千多年的兔、蟾之争证明了蟾蜍是月之神灵的说法是古而有之的。
蟾蜍的形象在同一时代的石刻以及砖画中也有体现。汉时石刻像及砖画中常有蟾蜍与白兔、九尾狐及三足乌之属并刻于西王母座旁,以示祯祥。附图为后汉石刻,现藏于四川博物馆。石刻右侧为九尾狐,下方正中为蟾蜍,左侧为三足乌。三足乌与蟾蜍本属日月之精,并刻应有日月之意。然九尾狐为何物,为何与蟾蜍以及三足乌并出于同一画面?《山海经·南山经》记载 :“‘青丘之山’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婴儿,能食人,食者不蛊。"郭璞注 :"即九尾狐。" "禹三十未娶,恐时之暮,失其制度,乃辞云:‘吾娶也,必有应矣。‘乃有九尾白狐,造于禹。禹曰:‘白者吾之服也,其九尾者,王者之证也。涂山之歌曰:绥绥白狐,九尾龙龙。我家嘉夷,来宾为王。成家成室,我造彼昌。天人之际,于兹则行。明矣哉!‘禹因娶涂山,谓之女娇。"由此可见,九尾狐即禹的妻子涂山氏。
禹为鲧之子,因治水而闻名。“黄帝生骆明,骆明生白马,白马是为鲧”,鲧之神形为白马,鲧治水失败,“帝命祝融杀鲧于羽郊。鲧复(腹)生禹。”鲧死又有异闻,“阻穷西征,岩何越焉?化为黄熊,巫何活焉……”似鲧死化身为黄熊之后,又西越穷山之岗岩求活于昆仑山之诸巫。禹承父业继续治水,行至今河南嵩山附近时由于岩石坚硬无法进行,化身为熊。“谓涂山氏曰:‘欲饷,闻鼓声乃来。’禹跳石,误中鼓。涂山氏往,见禹方作熊,惭而去。至嵩高山下,化为石,方生启。”嵩高山即今日嵩山,今天嵩山上还有启母石,就是相传涂山氏所化。“启”就是“开”的意思。禹化身为熊,实属讹传,应为(音nai乃)即能字下三点,这个下面只有三点的怪字已被后人淡忘了,但在许慎的《说文解字》中却仍保存,又写作“”释为"三足鳖"。史籍"鲧死化为黄熊"、"禹通(辗)辕山,化为黄熊"之说,实际都是""之误, 是一种奇特的三足蟾形相。禹治水为何要化身为熊,熊与水有何关系?而化身为蟾蜍()似乎更符合逻辑。至今道士作法所用"禹步"据说祖承于禹,为何那三进一退的步法出自禹?史称禹治水因受寒得偏枯之症,足跛。其实禹本是"三足蟾"不得不跛,并非病态,而是神相,因而有神效。
汉代石刻中九尾狐与三足乌以及蟾蜍出现于同一画面,可见其中蟾蜍形象有可能就是禹的化身,只是足的数目有所出入。

二、禹的传说

藏族是青藏高原的居民与古羌人的一部分融合而成,史学界对此基本已达成共识。嘉戎藏族是川西北高山峻岭中的一个藏民族的支系,生活在从金沙江东向北,直至甘南舟曲。生于汶山石纽禹里的治水大禹是嘉戎藏之祖,原来从岷山(昆仑)下来的鲧禹这支藏羌民族有自然崇拜、祖灵崇拜、图腾崇拜等许多原始信仰,其崇拜的核心是月神、雷神、火神三合一的""。壮族的蛙崇拜文化也有相似的内容,蛙与雷神有关(一说蛙为雷神的女儿),与求雨有关。作为鲧禹后裔的嘉戎藏至今仍有尚白以及崇月的习俗,不但在生活中有对白色的崇敬,白石也被视为吉祥之物,禹娶涂山氏也称“白者吾之服也”。嘉戎藏对白色的崇敬与历史的传承有莫大的关系。嘉戎藏族所流传的关于其土司来源的"大鹏鸟卵生"神话,天上普贤菩萨化身的大鹏金翅鸟白卵之子至涂禹山为瓦寺土司,从另外一个方面证明了涂山氏及禹同该民族的深厚历史渊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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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装饰 2006年第0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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