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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英雄的葬礼(短篇小说)


□ 黄志明

  故事发生在90年代祖国北方的星星农场。

  这是一个燥热的夏天,火辣辣的太阳炙烤着大地,老干部处的张处长热得鼻尖上都是汗珠,他来到了老英雄的家里,老英雄的大儿子急忙上前迎接:“啊呀,张处长来了!”两人握了握手。

  张处长说:“王大哥,我是代表场里来对老英雄的逝世表示哀悼的,同时对老英雄的家属进行慰问,你们如果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向组织上提出来。我们会竭尽全力来帮助你们!”

  长子感激地说:“张处长,感谢您前来慰问,也感谢组织没有忘记我父亲。您刚才说如果有周难一定要向组织提出来,我们还真有一个不小的困难,希望组织帮助。”

  张处长诚恳地说:“您说!”

  “我父亲本是山东人,不到20岁就参加了抗美援朝战争,在这片土地流过血,战争结束后就留在了这里,跟着王震将军开垦这片土地。他这一辈子都生活在这里,对这片土地的感情不是一般人可以理解的。我的父亲生前留下遗嘱,说无论如何要把他埋在这片土地里……”

  “遗嘱在哪里?”

  “是我父亲临终前留下的口头遗嘱。”

  “这可不行!王大哥,你们家属的心情我理解,可是组织上有政策啊,无论是谁去世都必须火葬,连国家领导人都火葬,请你们不要让我们为难。”这时在一旁哭得不可开交的英雄遗孀扑到了棺材上.原来她一直在偷听着儿子和张处长的对话,一听到张处长斩钉截铁的反对,就一边啜泣一边说:“老头子啊,你睁开眼看看啊,你效忠了一辈子的农场,连埋都不让埋啊!可怜你临走的时候还告诉我一定要把你埋在南山上,我可咋办呦!老头子啊,你咋就不睁开眼,看我一眼啊,你看看你们领导是咋对你的呦!你为这北大荒辛苦了一辈子。抗美援朝的时候,你为了保护北大荒人,受伤流血,谁来纪念你呀;建国后,你又为了开垦北大荒把脚趾头都冻掉了,谁来心疼你啊!临了临了人走了连埋都不让啊,我连坟坑都给你挖好了啊,可到头来连个尸骨都没有,我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哦……”

  “妈,妈,好了,好了,别哭了!”

  大女儿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扶着妈妈走向张处长恳求道:“处长同志,我们也知道你们难办,可是你看毛主席为全国立了功,人民就把他的遗体保存起来。我父亲为这片黑土地也立了功,他的勋章都能有三四斤沉了!我们不奢求能把我父亲的遗体保存起来,只要组织能批准把他埋在这里,我们就感恩戴德了!”

  这时,老英雄的小女儿看到张处长仍是摇头,就一个箭步冲上去,喊到:“我跟你说张处长,就是你同意,我们埋,不同意,我们也埋!我爸这一辈子为党为国家尽心尽力,从来不抱怨,到临终了,就这么一个心愿,你还不能给满足,你还是不是人啊!”

  “小王同志你别激动,这样吧,我把你们的情况向组织上汇报一下,看看能不能为你们求个情。”

  说着张处长就像逃难一样逃到了场里。

  场长疑惑地看着气喘吁吁的张处长,心想,他不是去处理王老英雄的后事吗,怎么跑回来了,就问他:“什么事这么着急?”

  “不好了,场长,王老英雄的家人非要把老人埋了不可,我说什么他们都不肯火化,您说怎么办?”

  “不可能啊!老人家一辈子都兢兢业业的,从来不给组织添麻烦,他的家人怎么能这样不支持组织工作呢!”

  “家属说那是老英雄的临终遗言。”

  “这样吧,我亲自去说,上面的政策是不可以改的,我们再去做做他们的思想工作吧。”

  他们还没等走出办公室门口呢,就听见外面有吵闹声,场长出门一看,傻了眼,原来,老英雄的遗体被他的家人抬到了场里办公楼的门口,还打着一个条幅,上面写着:英雄已逝,入土为安;绝不火化,誓死抵抗!家人一看场长出来了,就蜂拥而上,七嘴八舌地说着老英雄生前的贡献,老英雄为北大荒做出的牺牲……场长被老英雄的家人围个水泄不通,几乎喘不过气来,张处长一看事情不妙,就急忙拨打了110。

  警察终于来了,场长被解救了出来,老英雄的小女儿愤怒地喊着:“你们要是不让把我爸埋了,我们就把这棺材放你们场大门口!”

  大女儿也哭着说:“场长啊,我爸生前没有什么别的愿望,就这么一个小小的请求你们还不能帮我们满足了吗?他老人家一辈子都在这片土地上拼命……”说着说着就泣不成声了。

  长子往前走了走,贴近场长小声说:“场长啊,你看,要不组织上就特殊对待一次吧,或者你点个头,我们偷摸地把我爸埋了也行。”

  场长很为难地说:“你的心情我理解,可是,也请你们理解组织。国家的政策也是为大家好,人死了都要火化,不然的话,国家的土地根本就不够这十几亿人口埋的。死人如果不火化,逝者的身体会携带一些病毒,污染土地,甚至传染给人。连国家领导人都火化了,像老英雄这样生前为组织尽心尽力的人更应该起带头作用啊。你是共产党员,又是机关干部,应当做表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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