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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威:杰出的电影美工师和水彩画家


□ 倪 震

  倪震:1938年生干上海。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附中,北京电影学院美术系。曾任北京电影学院美术系、电影理论研究室教授。主要著作《探索的银幕》、《改革与中国电影》、《北京电影学院物语——第五代电影前史》(日文版)。电影剧作《大红灯笼高高挂》,《红粉》(合著)、《鸦片战争》(合著)。
  
  摘要;
  作为水彩画家的秦威,其深厚的绘画造诣为电影创作提供了技巧保证和艺术想象的资源。秦威在电影美术创作上的个人特色是大处着眼、造型鲜明、空间宽阔、色调贴切。用大环境确立地域和时代形象;用小环境突出主人公性格和人生历程。并且其布景设计兼顾,强调人物性格化的体现。秦威对戏曲片以“虚”为主的造型主张是;尊重舞台,还原舞台,在电影镜头中保留写意的舞台空间,强调写意造型的风格追求。
  
  一
  
  秦威是新中国电影美工师的杰出代表,又是造诣深厚的水彩画家。在我的心目中,他作为水彩画家的身份始终更让我确认。在他自己,水彩画家的定位更体现了他真实的内心愿望。但是,事实上他生命的大部分岁月却是献给了电影。
  20世纪50年代初期,国泰民安,生机勃勃。秦威在经历了半生的动荡和颠簸之后,也希望专事丹青,不负此生。当时,吴作人先生继徐悲鸿先生之后,执掌中央美术学院帅印,很想聘请他去中央美院教授基础课。这正是秦威多年夙愿得以实现的良机。但是,他的老朋友也是老上级夏衍却要把他留在电影界。夏衍说,秦威同志,你不但要把多年搞电影美术的经验,继续投入新的创作,更要带出—批新人,把他们培养成新一代的电影美工师啊!就这样秦威留在了北京电影制片厂,兢兢业业,风风雨雨,从50年代一直干到了80年代末期,奉献到生命的最后一程。
  —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对他来说,一半是布景设计、堂室梁柱、服装道具、精细地施工,另一—半是泼彩晕染、云海雾霭、灵秀万木、奔放地涂抹……就这样,在严谨和浪漫,事务和想象,责任和自由之间,秦威走过了下半辈子近半个世纪的人生。
  秦威先生在我心中,是良师,是长辈,是忘年之交,也是不断研究、不断加深认识的电影造型一代宗师。由于他的长子、画家秦龙是我在中央美术学院附中时代的同窗学友,所以,我很早就成了有机会接近秦威的晚辈。这种向他学习和请教的师生关系,一直持续了有30年之久。
  1975年冬天—个阳光充足的下午,秦威抱着他5岁的孙女,不经意之间,向我讲述了他从青年时代直到“文化大革命”之前漫长的人生历程。他是一个向来少言寡语的人。凡是开庆功会、吃关机饭、拍集体照都从来向后躲的人。这一天,他娓娓道来,一直讲到了冬天的黄昏,院子里都已夜色降临。这番讲述是出于什么原因?是—种情不自禁的生命回眸,还是将近10年的内心压抑引发的不由自主的倾吐?
  秦威1911年7月20日,生于河北成安县秦家营村。因家境不富,11岁时来到北平,寄住舅舅家求学。1929年中学毕业,因为酷爱画画,进入了北平大学艺术系专攻西洋画。学生时代他就举力、过个人的水彩画展,也与同班同学郁风、方菁同办过联展。在他这一时期的画作中,可以明显看出英国水彩画风的影响。画法奔放、流畅,画面上水分充溢,散发一股青春的朝气,也反映了秦威性格的率真、直爽。他说,行动快捷、务实,是他一辈子的习惯。画画、办事从不拖泥带水。我就亲眼看见他年届七十,跨上自行车轻快如飞地来往于宝产胡同和新街口之间,20岁的小伙子也自叹不如。
  1935年,秦威跨海东去,到日本东京国立美术学院研究班学习。他回忆说,当时日本引进西方美术的氛围很浓,更便于多方面的接触欧洲美术。他对早期印象派很有兴趣,对法国的柯罗、莫奈、毕沙罗和英国的康斯泰勃尔和泰纳的画风,倾心不已。他在日本时期的水彩风景画继续流露出清新明快、畅达淋漓的气息。大笔挥洒、简约爽朗是他这—时期画风的特点。
  在日本期间,他不但专心于绘画深造,也开始接触戏剧舞台布景的创作。当时的日本剧人秋田雨雀、千田是也等人组织演出中国戏剧家的剧作时,秦威便是舞台设计者。这表明,秦威涉足戏剧起步很早,他此后一生与舞台和电影结缘,似乎有命运之神冥冥之中推动使然。
  随着日本侵华政策的愈演愈烈,日本右翼势力对中国留学生的歧视和迫害日见明显,1936年秦威毅然回国,来到了战火将临的上海。先是在国泰影业公司当了一名布景师,维持生计。“七·七”事变和“八·一三”淞沪会战相继而来,秦威用画笔投入到抗日宣传的大潮中去。不久,他前往山西临汾,担任了民族革命大学的美术指导和西北战地服务团话剧团的舞美设计,为《八百壮士》等抗日话剧做了布景设计。
  1937年秋冬,秦威跟萧军、何思敬、徐懋庸、钟敬之等,访问了设茬山西运城的八路军总部。朱德同志接见了他们,勉励他们积极投身抗日斗争。这次会见对秦威以后的思想发展产生了重大影响,使他切近地认识了一位共产党领导人的精神风貌和朴素作风,切近地了解到中国共产党和八路军坚决抗日的宗旨。他退休后忆起这段生活,画了水彩组画,题名《回忆录》,有20余幅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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