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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资本发展:历史制度传统和当前制度困境


□ 吴玉督

  [关键词] 民间资本;制度环境;制度困境
  [摘 要] 中国民间资本发展具有自己的历史制度传统,它们在政治制度结构、工商业结构、经济基础、市场结构、社会秩序维护方式以及交往方式等六个方面迥异于西方国家。改革开放至今,我国民族资本在获得发展的同时,也遭遇到有缺陷的政治制度设计、分布广泛的国有资本、依然严重的二元经济结构、居于主导的宗法式交往方式、不佳的法制环境以及日益尖锐的利益矛盾等诸多制度环境的制约。因此,国家必须通过改良制度环境来大力发展民间资本,以实现我国民间资本的持续健康发展。
  [中图分类号] F032.1[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 0257-2826(2008)06-0045-06
  
  资本作为一种迥异于旧时代的生产方式和社会组织方式,它的持续健康发展①,是一个国家或地区走向现代化的通道之一。历史上,西欧、北美的第一轮工业化和现代化就是在资本的推动下实现的。资本主义的发展不仅实现了生产力的飞速发展,而且实现了政治体制的革新。20世纪中叶以来以东亚“四小龙”为代表的新兴国家和地区的现代化同样经历了这样一个路径。
  随着我国改革的日渐深入,理论界和政策层面基本上取得了以下共识:有必要通过资本的持续健康发展,推动经济、政治和社会的全面进步,可以说,这是历史的必然趋势。然而,问题在于(1)资本在我国就一定能够顺利地实现其持续健康发展吗?历史上,我国和西欧相继产生了资本主义萌芽,但西欧资本最终确立了自己的统治,而在我国却始终未能壮大起来。现在它就一定能完成历史上所未完成的使命吗?(2)它的发展就一定能够推动社会的全面进步吗?资本在大多数发展中国家的发展并未带来经济的繁荣、政治的民主,而是造成了各式的资本和政治权力的联姻,即权贵资本主义或官僚资本主义。中国能否以及如何避免这种结局呢?要回答这两个问题,就必须从历史的角度考察资本在我国的发展轨迹,进而找到资本发展的制度突破口所在。
  
  一、民间资本发展的历史制度环境
  
  尽管中国封建生产关系具有极其强大的惯性和稳定性,但至16、17世纪,我国还是出现了资本主义萌芽。所谓资本主义萌芽,是指资本主义生产关系在封建母体内的初步产生,它和封建母体之间依然有密切联系,具有过渡性的特征;它作为一种生产关系,不是个别的案例,而是具有多发性的特征;作为新的生产关系,其发展具有持续性。生产力的发展是其基础,商品经济的发展是其条件,而雇佣劳动制度是其核心。以此为标准,中国的资本主义萌芽迟至明朝后期在各种手工业中已经产生,到了清朝中前期,农业中也出现了。并且在鸦片战争后直至建国以前,尽管受到外来资本和政府的冲击和压制,却一直在艰难地成长①。
  然而,问题是,我国的资本主义萌芽为什么没有独立发展成为占统治地位的生产关系进而使中国步入近代化的行列呢?对此,毛泽东同志说:“中国封建社会内的商品经济的发展,已经孕育着资本主义的萌芽,如果没有外国资本主义的影响,中国也将缓慢地发展到资本主义社会。”[1](P626)亦即他将原因归结为外国资本主义的入侵。
  但是,进一步的问题在于,为何外国资本主义萌芽可以相对顺利地步入资本主义社会进而有力量入侵我们呢?这就不能不分析两地资本主义所面临的不同历史制度背景了。中国异于西欧的特点在于:
  1.以强大的中央集权和科举制度为特征的政治制度结构。中国很早就实现了政治和思想的统一,并构成封建社会的主态。因此,政治对经济、政治权力对民间经济活动具有异常强大的规范力和干预力。尽管这可以为市场交易和经济行为提供统一的国内市场和统一的法律等正式制度安排,但另一方面,政府也可以反过来以超乎寻常的政治力量和暴力手段对市场交易和民间资本经营进行干预,对资本的私人财产权利进行不合理的乃至不合法的侵害。比如,民间资本除了要合法经营缴纳税赋外,还要经常应付不确定的随意摊派,如对封建长官的私人孝敬等。即便在政治开明不过分干预民间私人资本时,中央和地方各级政府对资本发展也一直具有强大的控制力。而民间资本不是无意反抗,而是力量不足以摆脱这种控制。如此长期大规模和程度如此之深的政府对私人资本的控制和干涉在世界史上也许都是仅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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