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 qkzz.net
全刊杂志网:首页 > 文学评论 > 文章正文
刊社推荐

关于近代留日运动的哲学断想


□ 忻剑飞

  《中国人留学日本史》读后
  
  新近出版的日本学者实藤惠秀先生所著《中国人留学日本史》中译本,封面是淡黄色的,但在书脊中间却嵌入了一条黑色。不管封面设计者的初衷如何,我却仿佛从中看到了数以万计的黄皮肤、黑头发的“龙的传人”,在绵延近半个世纪的时间里,“大江歌罢掉头东”的豪迈壮举。留学日本,作为中国近代史上一场规模浩大的历史运动,尽管其中不免鱼龙混杂,但就其表现出的历史“合力”而言,却足以与那位“哲学日历中最圣洁的殉道者”普罗米修斯争辉。历史不应白白走过。只有对这段历史进行哲学的反思,恐怕才是对以自己的血水、泪水和汗水写下这段历史的先辈们的最好纪念。
  
  换一个参照系——比较方法的重大变革
  
  在本书第一章里,实藤先生就为我们勾勒出几条耐人寻味的历史轨迹:形势逆转——千百年来一直是日本向中国学习,现在是中国向日本学习了;墙里开花墙外香——西方人士以中国为目标传播近代文化,但是“新文化的种子在中国被埋葬了,到了日本才发芽、开花”(《中国人留学日本史》,第5页,以下征引本书只注页码);指西向东——大多数中国留学生为求“西学”却东渡日本。
  每一条线索都通向日本,这绝不是偶然的。历史学家习惯用事实说话,本书作者给我们提供了一张发人深思的“两国近代化比较表”,并说明“比较表上年差甚微的事项,在质素上却有很大的区别”(第7页)。如:日本人最初留学荷兰与中国人最初留学美国(指政府正式成批派遣留学生),在时间表上只相差十年,但日本最早前往荷兰的留学生,是“抱着决死的心情和志愿出国留学的”,而且“日本的知识分子大多数都希望出国留学”,与此相反,“在广土众民的中国,竟然无法选拔足够人数,容闳不得不亲赴香港,在英国人所办学校的中国学生中挑选,好容易凑足人数”(第8—9页)。
  也许,当时中国最先进的人们还根本无法作出这种系统的有相当深度的比较,但他们已取得了一种看问题的新的思想方法,这却是无可怀疑的。正是有了它,才酿成了留学外国的社会心理和社会潮流;而这,恰恰是近代留学运动的最有价值的地方。这种新的思想方法之所以“新”,就在于找到了一个新的参照系以资比较。历史上的中国,从来不乏比较方法的运用,但那往往是消极的运用。这种比较方法往往把参照系设在中国的范围之内,有时定得很低(这时也可以包括国外一些落后状态),于是人们便得以“天朝上国”“地大物博”自诩;有时又定得很高,却是作为阿Q式的“我们先前比你阔多了”或九斤老太式的“一代不如一代”的滥调的依据。在换了一个参照系之后,情形就大变了,因为这无疑坐上了时代的列车,把自己置于世界这一大系统之中,于是才会有“出洋一年,胜于读西书五年,……入外国学堂一年,胜于中国学堂三年”之说(张之洞:《劝学篇》)。
  这种换一个参照系的比较方法所具有的革命意义,很容易使人联想到著名的“爱因斯坦列车”。如所周知,爱因斯坦由于结合参照系的转换,重新审查了“同时性”概念,迈出了创立狭义相对论的决定性一步。而中国人正因有了这种比较方法的重大变革,才不再沉湎于“乾嘉盛世”,或陶醉于“同治中兴”,因为倘若使用新的参照系,我们就会发现这种封建末世的回光返照,与差不多同时发生在世界舞台上的俄国彼得一世的厉行改革、日本的明治维新相比,其间相距真不可以道里计。这种比较方法上的重大变革,还蕴含着深刻的哲理:“‘我’,主体,既不是自己的中心,也不是世界的中心。这样一个中心,根本不存在,而每一个中心都是系统的一个功能成分。”(J·M·布洛克曼《结构主义》)用这样的观点看自己、看自己的国家,当然不会再闹出“夜郎自大”的笑话,而历史在这种观点审视下,将具有更大的现实感,这使人想起克罗齐关于一切历史都是现代史的著名命题。
分享:
 

了解更多资讯,请关注“木兰百花园”
摘自:读书 1984年第06期  
分享:
 
精彩图文
关键字
支持中国杂志产业发展,请购买、订阅纸质杂志,欢迎杂志社提供过刊、样刊及电子版。
关于我们 | 网站声明 | 刊社管理 | 网站地图 | 联系方式 | 中图分类法 | RSS 2.0订阅 | EMS快递查询
全刊杂志赏析网 2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