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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片


□ 计文君

  一
  
  母亲离开时,钧镇变成了钧州市,不到三岁的我,对这些变化还毫无概念。我上小学了,注意到新城区刚盖好的楼房,外墙上贴满了雪白的窄瓷片,房檐则贴着深红的瓷片,我们学校也是这样,放学了,从包着一层鲜亮刺眼瓷片的新城区出来,穿过北关城门,就是灰扑扑的老城区了。
  老城十字街口连着东西南北四条大街,仅剩的北关那点儿城墙和带瓮城的城门已经用铁栅栏保护了起来,但门洞可以过车,城墙还可以爬。从写着“北拱神京”的城门上往城里看,能看见北关大街上一片青灰色的砖瓦院落。
  姥姥嫁进来时,那些院落还都是秦家的。秦家有七房,分过家的,各房各院地过日子。当时秦家各房的人大多还住在北大街上,几十年,越来越多的外人混杂着住了进来,但我们的邻居中,老亲戚还很多。
  姥姥曾经是六房的少奶奶,老亲旧眷一直还叫她六奶奶。六房那院,大门上的漆剥尽了,黑黄的木头还在壮心不已地炫耀着优良的材质,只有开关时才略带悲凉地于门轴处瑟瑟地落下一些木屑。仰头能看到门斗上生动依旧的雕花,流云百蝠,鹿嘴含花,桃之天天,喜鹊登枝……秦家各房的门斗都有这样的木雕,明八仙刻的是人物,暗八仙刻的是法器,大朵的牡丹开在云头笏板上是玉堂如意……真能说得清这些名堂的人并不多,但姥姥说我还不会走路,在她怀里抱着,就能指着说得一清二楚。
  大门里面,其实已经成了逼仄的巷子,早辨不出几重几进了。很多户人家杂乱地挤在一起。我记事儿的时候,已经落实了房产政策,前院的房客都搬走了,姥姥只出租后院,且在通后院的过厅屋那儿垒起了一道墙,姥姥带着我,这才又过起了独门独院的日子。
  院里有三间正房,两边是厢房,还有厨房和放蜂窝煤和杂物的小屋,角上是厕所,定期会有拉粪的在我们院墙外,掀开水泥盖板,清理粪坑。我很喜欢拉粪车的那头栗色骡子,听到它脖下的铃铛声,我就会溜出门,靠着青灰的砖墙看它清亮的大眼睛,那大眼睛里有个穿水红兜兜衫的小妞妞,无声地跟它说着话。
  正房的门一年四季挂着帘子,冬天是沉重的棉帘,帘脚儿坠着压风的木板;春秋天是布帘子,我最喜欢那条湖蓝色的布帘子,上面有雨丝一样的线条;夏天是青竹帘子,竹篾子碧青。编竹篾子的线隔几年要换,刚换那年挂上去,雪白的线一点一点在竹篾间露出来,像嵌着两串珠子。
  姥姥的日子过得讲究,讲究得无微不至,又不落痕迹。讲究倒未必奢侈,一样的黑疙瘩大头菜,跟后院那些人从一个咸菜摊子上买回来的,姥姥切得细如发丝,点了香醋麻油,搭白米粥吃。绝不像他们,把黑疙瘩切成黑“檩条”,夹在馒头里满大街跑着大嚼。
  讲究的人必然是巧的,姥姥就是巧的。可惜我笨,姥姥恨起来,拿着尺子敲着我的手背。“白长了一双水葱似的手,捏根针跟拿根通条似的,笨死算了。”
  我不知道还有没有同龄人这样度过童年。长大后才知道,我大概能归入计划生育成为国策后的第一代独生子女,曾被报纸称为“小公主”、“小皇帝”的一群人,我这个“公主”当得有点儿惨。不过倒是被姥姥的尺子敲打得学了些特殊的本事,比如说我会锁扣眼,会缝被子,会把蝴蝶牵牛花、小猫钓鱼这样简单的图案描在的确良布上,用各色丝线绣成门帘或搭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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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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