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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谈:一切往事如云烟再现


□ 阿 成

  我常说,我是看着哈尔滨这座城市长大的。这样说或者会给人一种梦幻感,但在我的感觉里却是真实的。很多人都知道哈尔滨的中央大街,记得我小的时候,站在中央大街的一头,可以一直望到另外的一头,街上没有几个人。说句夸张的话,这座城市里的侨民差不多我都认识,牛不牛的,见面儿都点头或咧嘴乐乐。
  我曾经说过,哈尔滨是一座宽容的城市。1920年的资料曾经显示,当时居住在哈尔滨的外国侨民占全市总人口的51.7%。1934年,就有英、法等五国在哈尔滨建立了总领事馆,以及德、意、法、俄、日等十几个国家建立了领事馆。早年的哈尔滨就已经是世界27个国家和地区侨民的居住地。是啊,“漂”在他乡,难免错将他乡当故乡。他们建的那些弥漫着思乡之情的建筑,使哈尔滨有了“东方的莫斯科”和“远东的小巴黎”的绰号。不仅如此,仅从1926年到1931年,那些流亡在哈尔滨的俄侨艺术家,就在哈尔滨上演过《浮士德》《黑桃皇后》《叶甫根尼·奥涅金》和《费加罗的婚礼》等十几出世界著名的歌剧。当年法国巴黎的一家报纸就称“哈尔滨是一座音乐之城”。早年曾经到过哈尔滨的朱自清先生感慨地说,“这里(哈尔滨)纯粹不是中国味儿,街上满眼都是俄国人,走着的,坐着的,女人比哪儿似乎都要多些,据说道里俄国人也只十几万……”当然,我曾写过许多这方面的小说。记得某日去一位叫胡泓朋友的西餐厅聊天,喝着那种味道古怪的洋茶。西餐厅完全仿照俄罗斯艺术风格,全部由他和他的工友手工雕琢而成,花费了近四年的时间,耗资几百万。这位最后一个留守在哈尔滨的混血儿居然乐此不疲,颇像建造天鹅城堡的路德维希二世。胡先生或者收不回成本了,但他完成了众多俄国流亡者们的梦想。于是我反省到,过去这方面的小说并没有写好呵,如长篇小说《马尸的冬雨》,觉得还可以改写得更好。便再一次拿起笔来,将某些侨民的故事进行重新组合与修改。
  当年一位侨居在哈尔滨的俄国女诗人,叫涅捷尔斯卡娅,她这样写道:“我经常从梦中惊醒/一切往事如云烟再现/哈尔滨教堂的钟声响起……无情的岁月悄然逝去……”
  
  二○一○年秋之白露于哈尔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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