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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结连理


□ 陈天石

  在广西三江侗族自治县,一直有着春节期间举行婚礼的习俗。从农历正月初一开始,每个侗寨均有数对新婚夫妇迎娶送嫁,芦笙争鸣、鞭炮震天,气氛欢快热烈。迎娶送嫁的队伍穿行山林村寨,形成独特的景观。侗族婚姻为一夫一妻制,有意思的是:新娘新郎成亲,并不同居。女子婚后有“坐家”的习俗,即新婚夫妻不进洞房,新娘在夫家三日后即归。此后,夫家借农忙,节庆等机会接新娘回夫家小住数日,待女方有身孕后方正式结婚,这种形式也称“试婚”。
  
  篝火迎亲
  
  为了能赶上迎娶送嫁队伍,我们一行大年初二就赶到三江。黑沉沉的夜空中,侗寨进入了梦乡。我们打着手电在路边候着,见那村寨要道,岔路口,小溪旁,闪耀着星星点点篝火,时明时暗,篝火旁围着侗家男青年,正在纳闷他们跑到村边路口烧火干什么呢?原来在等着看接新娘。男孩们顽皮的脸蛋在跳动的篝火中闪着兴奋的光芒,他们早有准备,为新娘设计好进村路线。在其他岔路,小路上铺上溜滑的烂塘泥,只留下惟一可行通道,于是穿新鞋袜的新娘别无选择,只好乖乖地按照他们设计的路线朝篝火边走来。
  
  借着月光,我们看见新娘走近第一堆篝火旁时,睡眼惺忪的守火男孩顿时精神振奋,悄悄溜入暗处。篝火的亮光将新娘的脸蛋映得绯红,兴奋与羞涩之情交织于脸上。此刻夜空中便蓦然响起“煎蜡呜唬,雨蜡唬”的欢呼声,这是顽皮的守火男孩子们快乐的叫喊。继之,半大的孩子们还似念似唱着顺口溜:“新娘新娘快走吧!快快跟郎到婆家,恩恩爱爱同哥睡,早日抱个胖娃娃!”欢呼声在夜空中震荡山林……
  
  新娘担水
  
  新娘进夫家第一天早上便要出门担水。但想看到侗家新娘担水可得有点耐性。我们跟着站在村头巷尾抱小孩儿的妇女一起等着,等了老半天,还不见新娘影子,可谁也舍不得离去。新娘担水,是新娘到婆家后第一次向村人亮相,不经过一番精心打扮,新娘是不轻易出门的。在此之前,婆家请几个在行妇女帮新娘插花戴银,忙上忙下。打扮后的新娘,里外都穿着自家织染的新衣,手腕套上花手镯,大圆形的项圈盖至胸间,球球髻上插一束束银花银朵,耳环串串丁零作响,脚登绣花布鞋,迈着婀娜轻盈步伐挑着水桶出家门……
  新娘担水,还得有个半大姑娘作陪带路,作陪的姑娘是夫家指定的,好事者,有意无意带新娘绕弯路,走远道,这可使围观者高兴极了,因为每人都饱享“眼福”。特别是与新娘同龄的后生们,追逐新娘身后阵阵欢呼“煎蜡呜唬,埋美哟(新娘哟)!”臊得新娘脸蛋发红。其实,新娘喜欢这样,假若新娘担水无人来看,冷冷清清,那才是新娘的悲哀。来到井边,作陪姑娘为新娘卸桶、舀水。舀半桶不舀满桶,然后又帮新娘提水上肩。
  
  闹新娘油茶
  
  在吃喜酒的那天晚上,村上的后生们换上新装,一同到新郎家去闹新娘油茶。后生们一走进火塘,知趣的家婆家公悄悄溜走了,新娘也借故躲进了新房。这时,后生们互相挤眉弄眼出“坏主意”,一会儿,说的说,嚷的嚷:“不打油茶,‘响雷’了!”于是,一阵阵脚步声,木楼板被跺得“嘭嘭”的响,脚跺累了,又放鞭炮,鞭炮未停响声又起:“我们想吃油茶啦,新娘快出来打油茶呀!”闹到这地步,若新娘还不出来打油茶,后生们就烧起旺旺的大火,架上铁锅,不放水,不放油,把铁锅烧得红红的,有人劝有人嚷:“不要添柴加火了,锅头裂啦!”这一招真灵,也许是新娘怕烧坏婆家的铁锅,便打开房门,假装又气又无奈地走出来。后生们见到新娘,个个双手抱膝,端正而坐,表现出老实巴交的模样。
  我们与很多游客参与其中,也得到新娘的热情款待,米花、饭豆、糯米团、猪肝,粉肠等作料早已备好,新娘不费多大工夫就将一碗碗香喷喷的油茶捧到客人面前。吃着苗家的美食,喝着苗家自己酿的美酒,感慨着三江的婚庆习俗还保存得如此完整,实在难能可贵。敬茶中,若新娘想整谁,谁就是最“幸运”的人了。新娘把用细线穿起的糯米团,猪肝粉肠放进茶碗,盛上滚烫的茶水送到他面前,叫他无法下口。不一会儿,新娘又回头一个劲地催他快吃快添,全屋人的跟着起哄,即便是昔日再调皮的后生,此刻也变成难为情的大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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