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贡格尔草原的恩赐(组诗)


□ 舒 洁(蒙古族)

  很远很远
  
  是冬天
  海离我们很远
  故园的门离我们很远
  贡格尔草原上的牧童和风雪
  离我们很远
  
  很远很远那不是从前
  沿着山涧行走的
  也不是预言
  
  很远很远
  我们留不住某个春天
  但是我们是否能够留住
  一句怀念的语言
  怀念之痕
  
  母亲我再一次描述了西拉沐伦
  那黄色的故园之河
  隔着生死世界母亲
  我想象舒缓的流淌或奔腾
  总是这样总会有许多人
  将一些东西遗失在无名的渡口
  
  在北方幽静的黎明以玫瑰色的铺展
  覆盖晨暗这个时刻西拉沐伦
  两岸纵横的道路上
  两条辙痕依然清晰母亲
  一个夜晚已经飘逝
  天空将最后一缕星光
  均匀地洒落于西拉沐伦以北
  后来我在那个方向发现了庞大的羊群
  
  母亲怀念之痕属于西拉沐伦
  属于这样一个没有人语的清晨
  鹰
  
  我相信灵魂的存在它有一双坚韧的翅羽
  曾忍受难以描述的击打被泪水浸润
  但从未停止高傲的飞翔
  超越苦难孤独一切挫折
  甚至超越欢乐在人类只能仰视的高度
  倾听风那绝对自由的奔赴升腾与止息
  始终向着光明飞翔面对日出或日落
  它沉默以无比从容的姿态
  将飞翔的痕迹留给天空
  它神圣慈爱的双臂是优美的翅羽
  上面落着苍天的泪滴
  又是中秋
  
  又是中秋
  夜空明月依旧
  冥思去岁的那杯酒
  是否还摆在无人的案头
  
  蓦然回首
  故人沉默如柳
  想那雄关以西
  迷途的女子已思慕了许久
  
  生在阴山以南的骑手
  独自行走他失去了马匹
  睡梦中听一脉秋诉
  听一个少年在星空下歌唱
  牧女落泪
  少年不解牧女的忧愁
  
  又是中秋
  月色覆盖下朦胧的远山
  形如爱人的躯体
  是可以触摸的自由与温柔
  
  旧时的酒
  旧时的案头
  旧时的一首诗里
  悬一弯弦月独对深秋
  故人遥念旧时的歌喉
  
  故人在寂寥的雄关以西
  望烛光微燃在这世间
  总会有流泪的双眸
  遥望故园
  
  我以焦灼的心情
  期待结束这个春天
  结束黄沙的侵袭与漫延
  故园我是游子
  在漂泊不定的日子里
  我只有怀念
  
  我的诗歌里常有蔚蓝的天
  有鹰翅击水雾起湖畔
  视线里有雁阵高飞
  雨临山前故园
  我该怎样描述你的四月
  我不是一棵杨树
  不能为你遮挡一缕沙尘
  或最终折断高傲的树冠
  
  故园我只能这样倾听你
  信息由北向东尔后向南
  蔽日的沙尘击打我们
  这不是预言
  这是真实的降临故园
  我们正在失去珍贵的水草
  那滚滚的黄色沙浪
  距这座古城已经不远
  
  这个春天还没有结束
  故园草又绿了
  我在这个夜晚向你回眸
  我诗歌的飞翔就如巨鹰
  一路向北直抵阴山
  将我的怀念放在你的额前
  
  责任编辑 哈 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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