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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梦的热土 审美的家园


□ 崔道怡

  在《人民文学》,一辈子当编辑;在《北京文学》,几曾当上作家——那是我圆作家梦的热土。
  “‘为他人作嫁衣’,无怨无悔,只有一个愿望,退休后为自己做一件‘寿衣’。”这是人民文学出版社优秀编辑家王笠耘在岗期间的梦想。退休十年,终于圆梦,他出版了为自己倾心血的长篇小说《她爬上河岸》。“一生为人作嫁,何时率性著文?”这是《中国作家》优秀编辑家章仲锷的自撰联。生前,他有杂文集《忧天佑地与幽思》问世;逝后,作品结集为两卷本《磨稿斋拾零》,也圆满了作家梦。
  我的作家梦,没有那样鲜明执着。当编辑过程中,日益清醒的是,我缺乏当作家的资质,充其量写一些试笔性小文章。而我在新时期初,也曾得圆作家梦。那是1979年秋,因股骨颈骨折卧床养伤,脑子里尝试着构思小说,便把“五七干校”一段生活结撰为短篇《关于一个鸡蛋的“讲用”》。结构上用的是话剧手法,时间地点人物集中,犹如一场四幕“喜剧”。自觉尚好,便投稿给《北京文学》。
  径寄编辑部,至今也不知,是傅雅文是刘恒还是赵金九,最先看中这个短篇。当时李清泉为主要负责人,应该是他决策配以插图发上1980年元月号的。3月,《新华月报》转载。那时没有选刊,能被选进《新华月报》,表明作品具有相当特色与分量。他们看中的是艺术还是内容,抑或兼而有之?而后至今,没见过写“五七战士”的小说。《关于一个鸡蛋的“讲用”》,可以说是“干校”题材特例。
  小说有时能起史证作用,80后以及再后年轻人要了解“讲用”是怎么回事,无妨找来看看。每念及此,就觉得自己也曾当过一次作家,是《北京文学》帮助我圆了梦。但从那以后,我的编辑生涯进入黄金时期,再未试笔写自己的东西。直到退休之后,一次路过什刹海,忆起儿时母亲带我来这里吃御膳苏造肉的往事,激情喷涌,不能自持,流泻成小散文《什刹海的苏造肉》,寄给了新主编杨晓升。
  一位散文家朋友电话通报我:“有人冒你之名在《北京文学》发了一篇散文,写得不怎么样,看来是冲你之名才发稿的。”他的这番好意,使我难过多时,悔不该给晓升添麻烦,也有损刊物的声誉。幸而过不多久,《作家文摘》哪位编辑,选载了我这篇散文,或能显示《北京文学》并非只冲作者之名才发稿。我为纪念北大百年所写《青春的未名湖》,经评委投票,获得老舍文学奖,也可引为例证。
  自有文学评奖,我便一直参与,曾多次担任鲁迅文学奖评委,也应邀当过《北京文学》奖的评委,却从未有过自己获奖的念头。不料意外获奖,感受非同寻常。与获奖作配套,内容质量相当,还发表并被转载过纪实散文《水流云在未名情》和中篇小说《未名秋雨》。因而,窃以为这个奖是对我试笔创作总体水平的称许。尽管水平只在末流,却毕竟是入了流的。这对一名职业编辑说来,可谓差强人意。
  
  继《人民文学》60年,《北京文学》也已60年,当此之际,我格外感念曾在这两家杂志担任过领导的李清泉。
  虎年前夕,清泉离去,人品业绩,长存心底。1956年我从北京大学毕业,被分配到《人民文学》,编辑部主任李清泉接待并传授我业务。1957年我从自然来稿选出李国文的短篇小说《改选》,得到各级领导认可。李清泉陪同我会见了文苑新秀,他与李国文交谈时的神态,音容笑貌,亲切热忱,至今历历如在目前。《改选》刊7月革新号头条,成为50年代最后一株出类拔萃、振聋发聩的奇葩。
  然而,《改选》随即被打作“特大毒草”,来自延安鲁艺的编辑李清泉,刚发表第一篇小说的作者李国文,都被打为“右派分子”,分头禁受二十多年“劳改”折磨。1978年10月,李清泉被调任《北京文学》负责人。他主持版面的两年间,刊物面貌焕然一新,迎回了原来本是《北京文学》主力军的作家,推出了后来成为中国文坛著名大家的新人,发表了一系列获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的精美华章
  1978年春,张洁到《人民文学》编辑部找我,说是老作家骆宾基介绍她来投稿。那时我已离开北京地区责任编辑岗位,正以杂志社名义为人民文学出版社编《建国三十年短篇小说选》。虽收下稿却没有看,就转交给有关同事,该同事未选用。张洁把稿转投《北京文学》,被当时的负责人看中,由傅雅雯作责编,请谢冕写评论,配图推出,就是那随后获优秀短篇小说奖的《从森林里来的孩子》。
  对此深以为憾,我曾尽力弥补,不断另约新作,张洁也很支持。无奈,张洁后来首先拿给《人民文学》的小说,大都在终审时被否决。这些作品,又都转投《北京文学》。李清泉上任后,接连发表张洁新作,使这一位新秀迅即成为名家。类似张洁这样的情况,还有几位,也是北京地区文学新人,把处女作投往《人民文学》,未得认可,旋即便被李清泉看中,成为绽放于《北京文学》的姹紫嫣红。
  认“和氏璧”,识“千里马”,也是文学期刊的一项重要职能。为此,杂志负责人应该具备高明的审美能力和忘我的奉献精神,慧眼识文,热心助人。因而,发现,体现着编辑的良知与良心。见微知著,沙里淘金,是业务性的;独出心裁,别开生面,是创造性的。张洁的《爱,是不能忘记的》,汪曾祺的《受戒》,就是李清泉创造性的发现。这一类作品,是作家的也是编辑的更是文学史的里程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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