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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萨”苗族“烧灵”:二次葬的仪式化传承与变迁


□ 刘锋张敏波

  刘锋 张敏波

  “烧灵”是“蒙萨”苗族漫长丧仪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烧灵”仪式的执行,最终界定了人与鬼的畛域。“烧灵”仪式源于古代苗族群体二次葬的虚拟化、仪式化,是其延续固有文化及主动适应族际环境并长期创造性实践的结果,生动展示了苗族文化传承与变迁的历史轨迹。

  关键词:“蒙萨”苗族 “烧灵” 二次葬 文化变迁

  作者刘锋,贵州大学人文学院教授,地址:贵阳市,邮编550025;张敏波,吉首大学博物馆讲师,地址:吉首市,邮编416000。

  “蒙萨”是明清时期分布在贵州西部古驿道沿线的一个苗族支系。“蒙萨”是该支苗族自称的音译,汉语意译为“汉苗”。该支苗族通用的苗语是川黔滇次方言第一土语。①由于生存环境及历史原因,该支苗族在文化上除了具有苗族共有的一般特征外,也有一些特殊性。其丧葬礼仪中的“烧灵”②仪式即是其中的重要代表。与此有关的调查报告与相应研究目前较为少见。为深入考究“烧灵”习俗,笔者于1993年4月考察了“蒙萨”苗族杂居的状况,踏勘了明清两代的古驿道遗址;1994年1月,笔者与贵州民族学院民族研究所两名研究人员、晴隆县民委干部李忠辅组成“烧灵”仪式调查小组,深入晴隆、关岭两县的十个村寨,与16名苗族群众和干部进行了访谈,参与了两次“烧灵”仪式,踏勘了6处苗族墓葬;最近以来,笔者还对贵州全省范围内的苗族特殊丧仪进行了踏勘。在民族学田野调查结合有关历史文献的基础上,采用主位研究和客位研究相结合的方法,本文提出了“蒙萨”苗族“烧灵”仪式是古代苗族二次葬遗风虚拟化、仪式化的衍生形态的新见解,供学界评判,见教于方家。

  一、“蒙萨”苗族的地理分布及特点

  “蒙萨”苗族现在的分布区域,东起安顺、西抵盘县,遍及安顺、镇宁、关岭、晴隆、普定、盘县、六枝等县市,是否延伸到云南境内目前尚无书面材料记载。经晴隆县和关岭县民委调查确证,“蒙萨”苗族代表性聚居村寨名称及行政隶属关系如下:晴隆县莲城区的自然村寨有青岗林、三棵树、三家寨、龙井、金竹凼、高寨、猪槽井、龙汤坪、歪山、滥田、南山、大坪地、成寨、簸箕地、树林头、野猪箐、青龙嘴;鸡场区的自然村寨有安谷、普纳寺、猫山地、詹家坡、大箐、王家寨、大粪田。关岭县普利乡的自然村寨有石板、白岩、翁寨、牙泥、新寨、小坝、板嘎、大坡奋当、老寨;板贵乡的自然村寨有石板箐上;花江镇的自然村寨有凉水寨、青冈林、永睦、毛栗寨;永宁镇的自然村寨有尾纳冲、黑泥洼、大屯脚、胡家洼、小河上寨、马达林、蜈蚣坡、大水洞、安龙堡、冬瓜山、西官坡、养马洞、宋家庄、白岩、瓦寨、新寨、里头寨、木桥大坡;沙营乡的自然村寨有铁厂、大田;岗乌镇的自然村寨有白寨、偏坡、青冈林、落坡、正界、陇古、纳马、风洞、木城、上寨、巴岗、干田;新普乡的自然村寨有口达、平坡、猴岩、三家寨、敖家湾、新塔;上关镇的自然村寨有下冲、黄泥哨、下关口、小寨、旮旯寨、小坝、大箐、瓦窑田、茅背坡、小口、r等;关索镇的自然村寨有长岭岗、酸枣树、包包上、杉林、木噶、岩头上、北口、偏岩等;顶云乡的自然村寨有老龙井、蚂蚁冲、包包田、石街路、白纸厂、茅草坪等。

  从地理环境看,这些“蒙萨”苗族村寨,大多位于北盘江及其支流的分水岭上,海拔高度一般在1000米上下,处在裸露的岩石山区和小片溶蚀盆地之中。既有苗族村寨的一般特征,也有其自身的独特之处。其突出的特点有:村寨大多建在裸露石山的山腰上;村寨规模不超过六十户,平均规模为二十户上下;这些村寨的稳定性较差,不仅解放前经常变动,目前人户的流动率也相当高。通过对上述地区的踏勘,笔者发现废弃的村寨遗址比比皆是,证实了当地“苗家有千处屋基万眼水井”的口谚。

  从历史上看,这些村寨都位于明清两代的古驿道沿线上,而且距离古驿道越近分布越密集。其中,这些村寨在关岭县北部、六枝特区与晴隆县南部的分布最为密集,而这一带恰好是明清两代驿道穿越北盘江险要地段的核心部位。“蒙萨”苗族的分布地还有另外一个特点,即都属于明清两代彝族土司的领地范围。

  目前“蒙萨”苗族没有形成连片的聚居区,所有“蒙萨”村寨都与其他民族或本民族其他支系的村寨错杂分布。与“蒙萨”苗族杂居的民族包括彝族、布依族、汉族,此外,还与“里民人”、喇叭苗族以及自称“蒙楞”、“蒙藏”的苗族支系并存分布。

  一、“蒙萨”苗族丧葬礼仪的主要特点

  “蒙萨”苗族的整个丧葬礼仪,可以分为两大部分,前一部分为“热葬”,后一部分为“冷葬”。前一部分在死者亡故时一次性完成,后一部分则是在之后的一段时间择日进行。后一部分可以视为整个丧葬礼仪的延续与重演,当地人称之为“烧灵”。

  “蒙萨”苗族的“丧礼”,是指在死者亡故时有关亲属执行丧事的礼节,包括设灵堂,接待吊丧的亲属和亲戚,备办祭品祭奠等事宜。“丧礼”中的最大特色,在于直系亲属准备全牛进行牲祭,姻亲则按照与死者的血缘亲疏等次,以猪、鸡等对死者进行祭奠。礼物的等次与血缘亲疏的等次相对应,如死者为女性,她的兄弟可能送猪,而她的表兄妹可能送鸡。与此同时,丧家还需为死者准备上路的用品充作殉葬品,包括干粮、草鞋、蓑衣、包袱等。整个“丧礼”的指导思想在于活人为死者的灵魂送行,使之能顺利到达祖先灵魂的所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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