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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灵七彩


□ 立 极

  孩子与金马驹
  
  孩子,睁开你的眼睛!
  看远方一匹身生双翼的金马驹,从渐渐溶化的冰凌花中昂首扬鬃而来!清凉的晨雾悄然散去,平静的河水倒映着蓝天,太阳从躁动不安的马背上升起来了。
  看那只金色的马驹,它漫游在冰雪尚未消融的河边,时而低头寻觅春天破土的嫩草。时而扬首痛快地打着响鼻儿,美丽而野性的双眼中,流露出对大自然的无限挚爱。
  昨夜一场突如其束的春风吹开了冰河,冰排在春水中互相激烈撞击翻滚交叠一倾千里,那种庞大的气势犹如万马奔腾。与此同时,两岸野草雨后春笋般疯长,一夜之间,无边无垠的绿色草原便呈现在人们眼前。所有的牧民都惊奇于这种神迹的发生。在蒙古包旁,他们一起跪下赞美上天的杰作。
  孩子,你却反常地不动声色,像个真正的男子汉那样。你的神色使我相信:你聆听了万神之神的亲谕。
  孩子,你在内心深处积蓄着超人的信心和勇气,而那匹金马驹正在寻觅,它在等候你的到来。好啊,孩子,你一跃而起冲了上去,骑上了父亲的骏马,操起了套马索,向那匹惊慌奔逃的金马驹冲了上去。
  在宽阔的大草原,你策马追逐的身影在蓝天和大地之间显得格外矫健。在金马驹即将飞走的那一刻,你的套马索终于准确地飞落在它的脖颈上。作为这个时代最杰出的骑手,你骑到了那匹世世代代人们传颂的神奇的金马驹背上。
  金马驹载你飞向太阳,双翼高展,扬首长啸。孩子,你在马背上握紧缰绳。昂首远眺,向人们宣告:幸福即将降临人间!
  
  猫咪
  
  我的猫咪,你想把一切都撕成花辫吗?
  我给你一张白色的纸,你把它撕成了茉莉花瓣;我给你一张黄色的纸,你把它撕成了菊花花辩;我给你一张红色的紙,你把它撕成了玫瑰花辫……
  你又在屋子里乱跑一气,想让这些五颜六色的花辫都飞到空中去,但是你的力量毕竟有限呀,多彩的花瓣飘啊飘啊,还是落到地面上来啦!
  你好像永远都不知道疲倦,当你看到妈妈脚下那只不断抽动的毛线球,就像窥见了一只小老鼠。立刻机警地伏在地上,双目圆睁,耳朵直竖,悄无声息地匍匐前进,突然,猛地扑上去,又撕又咬,还用两条后腿人立着,用两条前腿抱着线球咬呢!接着。你用前爪试探着那只线球是否“活”着,看到它一动不动,就把线球放开,待它碌碌地滚开去,你便恍然大悟似的跃上去,重复起捉老鼠的游戏。
  当你终于累了,孩子一样伸直了四腿,闭上了眼睛的时候,我忍不住扯扯你小孩丫丫的白胡须,刮一刮肉色的小鼻子。你却突然睁开双眼,四腿紧紧地抱住了我的手,用两排碎米似的小牙齿一下一下轻轻咬着我。噢,原来你是在假睡呀。
  我的小猫咪啊,你可是不请自来的啊!
  那是一个细雨连绵的季节,你像一个不拘小节的客人,毫不客气地敲开了我蓝色的窗子,如雪的四蹄从我摊开的稿纸上跑过的时候,俨然留下了三五兩香氤氲的湿漉漉的“梅花”。
  可你做客做着做着就不走了。当我为你的去留大伤脑筋的时候,你却用人似的眼睛奇怪地看着我,使我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楚的情感,轻轻叹一口气对你说:留下吧,猫咪。
  窗前的菜园就是你的伊甸园。每当窗子打开的时候,你就箭一般地冲出去。一直跑到那边的篱笆下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来。你好像在捕捉什么,你是在捕捉清新的空气和明媚的阳光呀,你把这些美好的东西全都拥抱到你的白肚皮上啦!园子中间站着一棵芙蓉树,每次跑到树下,你总要先给芙蓉树搔痒,然后沿着她光滑的手臂一直爬到她最纤细的小指上打秋千呢!正当我提心吊胆的时候,你又从树上冲下来,跑到菜畦里去,那些红彤彤的草莓果、彤红的西红柿和长着绿头发的水萝卜就是你的童话世界,你扬起雪白的小手,一上一下地逗穿着漂亮衣服的蝴蝶们玩呢!
  我的猫咪,你也有犯错误的时候。有一天,你从窗外跳进来,嘴里竟衔着一个黄嘴丫未褪的小雀儿。我大大地生气了,那雀儿是和你一样可爱的小生灵啊,你怎能忍心伤害她呢?我起手重落手轻地教训了你一顿,你吓得紧眯双眼,耳朵贴在脑袋上缩在角落里。从此以后,你记住了,再也没犯类似的错误了。
  生活井不是都是阳光,意外的事情总是不期而至,我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就如你的到来一样偶然,你失踪了,好像从来不曾存在过。消失在空气里……在蒙着阴影的日子里,我日复一日任我的叹息在屋子里回荡。我在期待着什么,是的,我是在期待着奇迹发生。我相信终有一天,你再次敲响我的窗口。
  
  红蜻蜓
  
  一只红蜻蜓憩息在深秋的土地上,一动不动。开始我以为她死去了,带着造物主赐给的最后一片金色透明的阳光,带着一个生灵最后一个七彩的梦幻,无痛苦地逝进了另一个无边无垠既没有皎洁的月亮,也没有闪烁的群星,又深邃不可测知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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