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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州漆工艺发展状况调研


□ 张 健

内容摘要:本文对现代福州漆工艺的历史、生产状况、研究现状以及漆艺匠师的生存情况作了简单的梳理,并对福州漆艺发展提出个人见解,以期引起社会对传统髹漆工艺的重视,重新去发掘、发展福州特色工艺,恢复传统、励志创新,走出现今漆工艺所面临的窘境。
关键词:福州漆艺 脱胎漆器 漆艺匠师

自明以降,福州即为我国著名的漆器产地,因为近海,当时多以螺钿类为主。乾隆年间,沈氏绍安,由制漆转营漆器,以制作脱胎漆器著名,制造方式似夹漆胎。后经沈氏后人吸收传统髹漆技法,结合夹法,制作出脱胎人物造像,遂使福州脱胎漆器名扬天下,与北京雕漆、扬州螺钿、四川雕填、山西云雕齐名。清季鼎盛时,福州脱胎制造有四五十家之多。后因国内系列战争,直至解放后,漆器行业才恢复。1959年,因形势需要,福州成立第一脱胎漆器厂,令福州脱胎漆器生产日上规模。后又成立福州第二脱胎漆器厂,职工七百余人,加上一脱厂一千多职工,仅在国营厂从事漆器生产者即有近两千之众。也使许多本来零散的、自谋生路的个体漆器手工业者摇身变成了国营企业职工,解决了其就业的问题。
在改革开放前十年,漆工艺生产是福建这个工艺美术大省赚取外汇的重要手段,并得到政府的大力扶植,两个脱胎漆器厂也采用标准化、流水分工的作业方式,扩大了漆器的生产规模,当时走出国门的脱胎漆器多为其制造。当然,进入20世纪90年代以后,福州第一和第二脱胎漆器厂也陷入了管理混乱、内部腐败及社会负担过重的国有企业的“怪圈”,导致漆器厂出现生产滞后、开发缓慢、技术水平降低,靠政府财政补贴才能运转的局面。于是,福州第一和第二脱胎漆器厂随着国企改革的大潮相继破产,所有职工一律买断工龄,下岗待业。
20世纪90年代,可以说是福州漆器行业的分水岭。之前,所有的制漆工人,不管是在职的还是退休的都有固定的工资,加上国家对工艺美术行业的政策倾斜,漆器从业工人的生活水平尚可;之后,随着世界工艺美术市场对中国漆器产品需求的逐渐饱和,加上长时间的计划经济体制,国企弊病的凸现,漆艺行业也出现了技术落后、改进缓慢、抱守残缺的问题,工人惰性增强,致使漆器生产恶性循环,行业越来越不景气,最终导致福州第一和第二脱胎漆器厂倒闭解体。虽然这种状况的出现无法归咎于谁,但脱胎漆器厂的工人待业后的生活潦倒却是不争的事实。在调查中,30年的基本工龄被8万块钱买断,平均一年仅两千多!那些工龄较长的制漆工人,除了本行之外,并没有其它技术可言,可是要继续从事漆器生产又比较困难,毕竟制作漆器需要较高的资金投入;另外,因福州第一和第二脱胎漆器厂规模生产、具体分工的原因,几乎没有多少艺人能全面掌握漆器制作的工艺流程,特别是制胎和匏漆,而且在福州更难把系列人员聚集起来重操旧业。笔者认为这也是目前漆器行业最致命的弱点。所以,在脱胎漆器厂下岗的工人中虽有部分开设了小的漆器作坊,但毕竟因上述的原因,生产的漆器质量较差,更不要说什么美感了!
在下岗赋闲的人员中,最为寡欢的是接触漆器时间相对较长的艺人,他们做了一辈子漆,现在却只能眼看着漆器生产日趋不景气。他们中不乏在漆器界享有崇高威望的人,笔者在中国工艺美术大师、沈家传人王帷蕴老先生家采访时,他说,20世纪80年代,国家也召开了几次全国工艺美术师大会,时任国家总理的李鹏亲自接见,可见当时社会对工艺美术(漆工艺)的重视程度。参加过这类大会并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的老漆艺人,至今仍然对此咀嚼不已,说以前社会很重视漆艺,漆艺产品的需求量很大,而现在已经江河日下了。王老先生的脱胎及髹漆技艺均由其次子继承,因脱胎漆器制作周期的原因,一年仅能制作两到三件作品。笔者有机会欣赏到他所创作的脱胎薄料翠玉花瓶,瓶高近一米,色泽纯正,花卉细部刻画鬼斧神工,用料细致均匀,让人叹为观止!一般来讲,此类脱胎花瓶的市场价位在4万至6万元间,牟利不及,糊口足矣!
当然,在福州还活跃着一批来自解散了的脱胎漆器厂的手艺人,他们散布在城区及近郊,尤以闽侯县最为集中,笔者走访过不少。相对来讲,福州目前从事漆艺制作或加工的人员可能是国内最多的。在福州的这段时间,即便是走马观花,笔者也去了将近20个漆器作坊。作坊的人员、规模大小不等,多的四五人,少的仅一人。有些是比较有特色的,如福州茶亭八一七中路的郑师傅作坊,和住处连为一体,三楼为工作室,面积不大。偶有学徒来帮工,平时主要靠自己制胎、翻模、脱胎、髹漆、罩明、打磨。他所用的工具,虽简陋但很实用,而且他陶醉在自己的小天地里,自谓为“玩漆”。闽侯上街的李师傅,其髹涂手法别具一格,经其平涂两遍的漆瓶,虽不推光却光亮可鉴。问其原由,原来工夫在漆料上,一般过滤三遍即可的底漆,在其手中要过滤七遍有余,以此来保证漆液的纯度。福州金山开发区的陈师傅和其师傅自下岗后,主要做室内装修,以漆作修饰涂料,在家具及门窗上展示其饰漆的技巧,偶尔也兼做定货漆器。警官学院附近王师傅的漆器作坊以制作大型漆瓶为主,大者高七尺有余,小者也近四尺。瓶上龙凤花卉图案大多为直接勾勒,较少用纸拷贝。笔者去其车间和荫房参观,其翻模制胎工具甚为高大,漆器制作能如此宏伟,也是少见。顺便一提,人大会堂福建厅门的两个漆瓶便出自此作坊。以上所谈及的,均为小型作坊,靠接受少许的定单维系,福州地区的漆文化有较深厚的背景,漆器的需求量还有,所以,这类的漆艺作坊仍有存在的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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