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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事


□ 郑勇斌

  一
  宋纪中死了。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宋纪中把了空和尚带上警车,我始终不敢相信,一名在直肠癌晚期的警察,在他生命结束前的半个月里,只身从一千多公里外的山东甄城县赶来,以一名游客的身份,卧底飞云寺,只是为了十年前从自己手里逃脱的一名杀人犯。
  得到宋纪中离开人世的消息是六月二十九日,他完成了任务,两天后便去世,心愿了结,无牵无挂。用佛经上的话说是释然。
  我却不能释然于心。在六月十九日至六月二十五日的大半个星期里,宋纪中、了空和尚、慧德方丈和我,经历了一段值得寻味的心路历程。
  这段心路历程该从宋纪中说起,而此前他本身就是一个谜。
  
  二
  六月十九日,照例又是晴天。
  该是进入江淮流域六月常见的梅雨期的日子。进入梅雨期在气象学称作入梅。可老天爷一点都没有打算下雨的迹象,副热带高压中心已逐步控制了我省上空,加之湿度较大,这几天会又闷又热。
  我工作的气象站位于飞云山南麓,和飞云寺相邻。据县志记载,飞云寺始建于明代嘉靖年间,明末时遭山火焚毁。清代康熙四年,由乡绅带头捐资重建。后又几经损毁,几经修缮,直到现在。
  作为县气象站站长,我在每个工作日坐着站里唯一的一辆墨绿色北京吉普往返于山里和县城的公路上,气象站待遇差,站里的工作人员连司机加起来只有四个人,上个月刘刚托关系调到了县水务局,我都快成光杆司令了。
  司机老程在站里干了二十四年,去年逢上老婆从县针织厂下岗,儿子又要上大学。我破例让他用单位的车拉点私活。老程忙了,我却闲得发慌,无聊时到飞云寺坐一坐,时间一长,和寺里的住持慧德方丈成了朋友。
  六月十九日下午,我和方丈在寮房里谈经。直把一壶碧螺春喝淡了,把佛理讲淡了。又随手翻了几本佛学杂志,想到了回家,便起身告辞。
  在回廊的拐角,我看见一名游客模样的人正在大殿的香炉前礼佛,这是个年约五十的中年男人,面皮黧黑,板寸头,双手合十,双眼微闭。
  我好心提醒他:“朋友,怎么不到大殿去拜?”
  他睁开眼,笑笑说:“心中有佛,处处是佛,何必要进殿呢?再说殿里供的无非是泥胎油彩的东西,没必要那么古板。”
  我吃了一惊,听口音,是山东人,有着北方汉子惯有的豪放,山东离本县少说有一千公里远,一个游客费尽心思来到这里,该是足够虔诚才行。
  他就是宋纪中,六月十九日上午,他风尘仆仆地从山东赶来,见到方丈,自称是游客,要在飞云寺住几天,了一桩心愿。
  方丈没有拒绝,在方丈眼里,万事皆由缘生,况且能帮助别人完成长久郁结在心头的愿望,也算是件功德。
  唯一令方丈有些不安的,是宋纪中似乎有意针对他的某位得意弟子而来,这位弟子法号了空,是一位入籍达十年的和尚。
  至于了空为什么引起了宋纪中的注意,当时并没有引起太多的关注。在我看来,这或许就是一种缘。在佛理之中,万物因缘而生,人与人的一切交往也是循了这个理。
  据方丈的介绍,十年前,寺里烟火寥落,那年春天有七名和尚耐不住苦,私自从寺院溜走。那时慧德方丈刚刚当上住持,对于弟子们早就萌生出走的意图了然如胸,他并没有勃然大怒,甚至没有丝毫挽留的意思。那七名和尚走后,寺里只剩下方丈和一名打钟扫地的小沙弥,师徒俩依旧每日暮鼓晨钟,洒扫庭宇,诵经礼佛,仿佛寺里从未遭到过变故。而了空的出现,也没有让方丈有丝毫意外。
  十年前的某一天,有个三十五六岁年纪,满脸尘灰,衣衫褴楼的男人来到山门前,操着山东口音请求方丈收其为徒。
  那天,方丈只问了一句话:“你能放下过去的一切,皈依我佛吗?”
  那人回答:“能。”
  从此,那人成了飞云寺的一名和尚,法名了空。
  
  三
  
  宋纪中来到飞云寺,专门找了空谈了几次。
  宋纪中和了空的谈话记录作为侦破报告被保存在山东甄城县刑侦大队的档案室里,我无从知道内容。和宋纪中交往的短短几天时间,还不可能对事情有一个全面的了解,一切只能通过方丈及寺里和尚们的只言片语,拼凑出大概而已。
  其实,宋纪中认识了空。
  六月二十一日,梅雨还没有来,飞云寺上空云层很低,阳光透过棉絮样的云层投射而下,一块一块,蒸腾得气温一路攀升。按气象学的说法,副热带高压中心为下沉气流,在其控制下,天气通常很热,它的边缘,聚积着大量暖湿气流。入梅时,我省处在副热带高压的边缘,冷暖空气一旦交汇,就要产生降雨。可是这几天江淮地区的气候条件形成不了降雨。
  中午,宋纪中来到佛堂,见到正在打坐的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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