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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承恩与蒲松龄


□ 石 英

  这是我第二次来到中国历史文化名城准安。这一次是专为考察《西游记》作者吴承恩有关掌故而来,结果是如愿而归。举凡吴承恩的故居、墓地以及他的出生地河下古镇等,我都去了,且都留下了极深且极好的印象。本来,我是想专门写一篇记叙文字的,但又觉得那样角度未免平了些,纵横论述又非一篇短文所能容纳。正当此刻,幻觉中似有一种声音提示笔者:蒲松龄!蒲松龄!
  我忽有所悟,我的那位老乡,晚于吴承恩百年左右的蒲松龄,在诸多方面都与吴氏有相似之处;而蒲氏故居山东淄川蒲家庄以及他教书的地方王村西铺,我曾去过多次,自然感受良多。将这两位先贤巨子对照来写,当会有更多的感悟,更深的印证,而且说不定还可省却若干笔墨哩。
  时间的流程不可倒转,历史的面影也不会完全重复,但有时候,却不可否认它们会出现惊人的重合。吴、蒲二人就是这样,他俩如地下有知,也不能不为彼此之间的天造地设而惊绝!
  吴承恩生活于明嘉靖、隆庆之交;而蒲松龄则生长于清顺治、康熙年间,但有一点是相似甚至相同的:他们都学识渊博、文才出众,也都曾热心于科举,然而,客观环境的悖谬与命运的多舛却偏偏不给他们机会,以致屡试不第。蒲松龄七十一岁时始成“贡生”,而吴承恩在嘉靖中才补了一名贡生。吴在这中间任过浙江长兴县丞(大约为八品“副县长”之职),但因境况困顿,不久即回乡;后同样又至外省谋了一个更加无关紧要的差事,亦不久即郁郁辞归。蒲松龄则绝无官运,除中间一度在江苏宝应县为同乡孙惠做幕宾外,几乎完全在家乡以塾师为业。
  写到这里,我忽然想到:按照一般的说法,以吴、蒲之文才是绝对应该考中科举的,他们如能金榜题名,当然也能做上一个不大不小的官儿。我过去也是这样想的,但现在似乎又别有所悟。吴、蒲二人之所以屡试不第,除了因为封建考官冬烘的偏见、迂腐的教条之外,以他们在那个时代相对倾向于自由的心地与先天的文学艺术气质,是未必符合八股文的绝对规范的。如有欠“规范”,则势必加深考官瞅着不顺眼的先入为主。还有,在封建时代应试的体制下,考生试卷的书法正规与否(更遑论书写水平)绝对是很占分儿的。我没有理由低估吴、蒲书法的功力,但对比迄今发现的中国惟一的一份状元卷——明代山东青州考生赵秉忠的卷子,清秀工整的毛笔字一气到底,无一涂改。吴、蒲在这方面究竟有多少优势?如有被考官挑剔之处,便更为他们本有的偏见多了一层依据。
  无功名在身,官运自然就谈不上。可退一万步说,纵然他们中了举,放了一任官儿,以他们正直的本性和不羁的气质,会那么循规蹈矩、服服帖帖地当好奴才型的官儿吗?假如随意表露其本真的性情,这官儿恐怕就很难当得稳当。
  所以说,有没有官运是一回事,会不会当官又是一回事。我虽无太多的根据断定吴承恩和蒲松龄就是不会当官,但根据他们在各自作品中所表露出来的思想与事实上的仕运多蹇,说他们“不会”当官,谅是不离大谱的。
  吴、蒲二公殊时而同归的另一重要之点,是他们在仕途上遭致挫折后都专意于著述,而最有成就的恰恰又都是神话与志怪小说,只不过吴以长篇《西游记》名世,而蒲则以《聊斋志异》短篇集奠定了他在文学史上的地位。不仅如此,他们在著述中都将一腔郁愤融入笔下,假托神话故事和鬼狐奇遇抒发了人生理想,揭示了人间的种种不平,渲泄了胸中的愤懑与悲苦,在艺术上表现出卓然不群的风格成就。史料告诉我们,在当时,他们的文学才能即相当有名,如蒲松龄向为清初大文学家王士祯、施闺章所赏识。王士祯为山东新城(今桓台)人,与蒲松龄是不足百里的老乡,在回乡期间与蒲松龄多有接触,并相互切磋诗文。王官至刑部尚书,为“神韵派”首领,文坛盟主。施闺章为安徽宣城人,与王士祯同是顺治进士,康熙时举博学鸿词,官至侍读,为清初著名诗人,与山东莱阳之宋琬号称“南施北宋”。蒲松龄能为同时代的两位大腕所注意,足见蒲在当时并非是微不足道的“业余作者”。不过,我多年来仍有难释之处:既然在官场和文坛上均负盛名的高官名士如此称道蒲氏,为何他们不稍做实际的努力,帮助蒲氏改善蹇促的生活境况?
  吴承恩当时与什么名人大腕交往似无多少记载,但在一般人眼中,他亦非庸碌无为之辈。肯定地说,他的读书和著述之所——今之故居,当时即为乡里众人所知,并将这位当过县丞的有头有脸之士称之为“吴大人”“吴学士”。其实,一般乡人哪里知道他的内心世界?他的两番短暂的“赴任”实在是带着几分无奈,最终又无不是郁郁而终,这当中有被冷落的凄清,也有不甘做奴才的孤傲。当我们细品他笔下大闹天宫的孙悟空,便可约略透露出其内心世界之一角。他的真实处境与向往中的境界,何止有霄壤之距!
  再者,吴、蒲二位均有自己的生活来源与“创作基地”,而且情况惊人的近似。吴承恩自幼即酷爱神话故事,且极富想象力。据传离家乡不远的今连云港云台山(俗称花果山)就是他写《西游记》的生活源头,即美猴王孙悟空的出世之地,所谓花果山、水帘洞是也。蒲松龄的聊斋故事,则多采撷自村头大路口的“柳泉”边,过往人等的神奇怪异之说成为他创作灵感的最佳引发剂。同时离本村三十里的设馆教书处“石隐园”也无疑是他写鬼灵狐仙的理想环境:夤夜独自一人,凭窗远望,月光泻地,树叶飘落之声,幻觉中似有“婴宁”等美丽婀娜的异怪女子轻蹑而来……仅以生活来源和想象空间而言,吴、蒲二公虽相隔百余年,但又何其近似乃尔!不仅如此,吴有长期“感受”基地之花果山,蒲也有短期“出征地”黄海之畔的崂山。以那个时代的交通条件,他长途跋涉履登崂山上清官道观,真不啻今天去西藏谒见布达拉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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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海燕 2009年第0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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