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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独伤心是小青?


□ 海 青

冷雨幽窗不可听,
挑灯闲看牡丹亭。
人间亦有痴于我,
不独伤心是小青。

如果让说书先生讲冯小青的故事,这首七绝想必该是定场诗了。
冯小青是明万历年间一户寻常人家的女儿,既为故事的女主人公,她必美丽而聪慧,幼年时还从一老尼那里得来“早慧,福薄,毋令识字,可三十年活”的不幸预言。正如所有故事中不幸的预言都会实现一样,小青不但“识字”,而且好读书、工诗文;十六岁嫁与杭州冯生做妾,婚后不容于正室,被远置孤山佛舍,两年后即病死。“冷雨幽窗”诗是小青诗作中最脍炙人口的一首,诗中的小青独居佛舍,愁惨欲绝之时,打开《牡丹亭》,感于书中女子的痴情而心有戚戚焉。
学者高彦颐视野中的冯小青,正是这样一个在浪漫作品中寻求心灵安慰的女子,为小青所钟爱的《牡丹亭》,正是当年的流行读物,读者大多是中产之家的少女少妇,于无聊闺中捧读此书,读到凄婉处,常常泪洒鲛绡。
为什么女性如此需要这些风流缱绻的爱情故事?这些故事意味着什么?在它们不停地传递和再生的过程中发生了什么?高彦颐在《闺塾师》中用“情迷”加以概括,并引用夏志清对汤显祖的评论:“情迷的中心宗旨,是假定爱情是作为生活中首要的和必不可少的条件。”《闺塾师》中的女性世界是一个“情”的世界,在这个世界中,女性们是主导者、演绎者,在对情的感悟和传达中,她们乐此不疲,甚至因极度投入奉上了“卿卿性命”。这是一个娴定从容的性情世界,严格说来,和那个由紧迫的政治话语和凄厉的阶级控诉交煎而成的祥林嫂式的“五四公式”,并无多少关系。
女性对浪漫文学的热爱持续至今,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一些小说仅仅因为满足了一种肤浅的爱情幻想即可畅销。吉登斯在《亲密关系的变革》中对这种现象做过分析:在消费浪漫小说和爱情故事的狂热中,个体是在幻觉中追逐那些在日常世界中被否定和无法实现的东西,在阅读快感的实现中,发挥作用的正是在缜密的现代理性压抑下个体的受挫感。由此观之,现代社会中的“情”更像一种以超越面相出现的现实日用品,人们的需求会一直持续,所改变的只是消费品的形式而已,就像美国系列剧《成长的烦恼》中,那位已为人母的女主角会兴奋地坐在电视机前等待某部言情剧,并准备好大盒的纸巾用来擦拭将会掉下来的眼泪。对于大多数女性而言,这是一种情感自娱,其最终价值,就是让观众沉浸于即时的情爱幻觉,心满意足地落下眼泪,然后继续她们琐细的日常生活。
从这个意义上看,冯小青的确是“情”的世界中的佼佼者——因情而死只有少数人做得到,这不仅关系到“死”的勇气,还有才气与悟性的先决条件,二者兼备,才得以跨入“情死”之域。然而如果我们追问,在小青的孤寂世界中,“情”如何发生,它具有什么意义上的真实性呢?
法国文论家勒内·基拉尔曾分析一位同冯小青一样爱读浪漫作品的女性——福楼拜笔下的爱玛·包法利。少女时代阅读的浪漫小说使她爱上了传奇式人物,她所崇拜的女性都是“出名的或不幸的妇女”,从那时起,她就开始扮演她们,也培养了一种在幻觉中生活的习惯。这种习惯也可以说是一种能力,只要在生活中得到一点她需要的暗示,她就能很快进入角色:只和她跳过一次舞的子爵被她和小说中的人物挂上了钩,凡夫俗子仅凭一套骑马装也能让她神魂颠倒;她和迟钝木讷的丈夫调情,幻想在一群乡下亲戚中举行火炬婚礼……痴迷于阅读某类作品的人,心里已经产生了模仿意识,希望自己成为书中的主人公。事实上每个人在成长和接受教育的过程中,越来越多的外来暗示足以使他丧失感知自我的能力,也无法产生任何来自于自我的“欲望”。举一个很简单的例子,一个人先读了大量爱情小说再去追求异性,很难保证他的恋爱行为不是小说情节的再现:因而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流行的恋爱方式,那些颇具共性的海誓山盟所流露的恰恰不是人们的欲望,而是欲望的规训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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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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