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 qkzz.net
全刊杂志网:首页 > 青年视点 > 文章正文
刊社推荐

方之内外与我之有无


□ 张郁乎

摘 要:本文借《庄子》中方内、方外的概念,在传统文化的视野中分析中国古人的生活世界,认为古人的生活可以区分为方内之人伦境界的生活和方外之自然境界的生活。相应地,传统诗歌也可区分为表现人伦境界生活的方内之诗和表现自然境界生活的方外之诗,而这正是王国维将传统诗歌区分为“有我之境”与“无我之境”的基础。本文的目的,是为追寻传统诗歌的哲学根源,并提供一个分析、理解传统诗歌的途径。

关键词:方内 方外 人伦境界(社会境界) 然境界 有我之境 无我之境

一、方之内外

《庄子·大宗师》中有个故事:
子桑户、孟子反、子琴张三人相与为友,曰:“孰能相与于无相与,相为于无相为?孰能登天游雾,扰挑无极,相忘以生,无所终穷?”三人相视而笑,莫逆于心,遂相与为友。莫然有间,而子桑户死。未葬,孔子闻之,使子贡往侍事焉。或编曲,或鼓琴,相和而歌,曰:“嗟来桑户乎!嗟来桑户乎!而已反其真,而我犹为人猗!”子贡趋而进曰:“敢问临尸而歌,礼呼?”二人相视而笑曰:“是恶知礼意!”子贡反,以告孔子,曰:“彼何人者邪?修行无有而外其形骸,临尸而歌,颜色不变。无以命之,彼何人邪?”孔子曰:“彼游方之外者也,而丘游方之内者也。内外不相及,而丘使汝吊之,丘则陋矣!彼且与造物者为人,而游乎天地之一气。彼以生为附赘悬疣,以死为决痪溃痈。夫若此,又恶知死生先后之所在!假于异物,托于同体;忘其肝胆,遗其耳目,反复终始,不知端倪;芒然彷徨乎尘埃之外,逍遥乎无为之业。彼又恶能愦愦然为世俗之礼,以观众人之耳目哉。”
这个故事中有两种人,“游方之内者”和“游方之外者”。这两种人临丧的态度大相径庭。“游方之内者”,如孔子及其门人子贡,遵循世俗之礼,认为临丧应该尽凭吊哭泣之哀;“游方之外者”,如子桑户、孟子反、子琴张,则不遵循世俗之礼,编曲鼓琴,临丧而歌。要了解这两种不同的表现,先须了解方内、方外两个不同的生活境域。
“方内”是人伦的社会。这个社会内有是非,有善恶,有意义,其特征是道德与秩序,其象征是朝廷。生活在人伦社会中的人,要不断进取,既为维护社会的道德,也为实现自己的价值,其极则是登于朝廷,成就功名事业。所谓“方外”,是社会之外,或曰道德之外、人伦之外。“方外之士”不用伦理道德的眼光看世界,他从自然的角度看世界,他看重的不是意义,而是自由,其极则是入于山林,成为一个隐者。《大宗师》论方外之人曰:“其一与天为徒;其一不与人为徒。”“不与人为徒”,即超出人事;“与天为徒”,即入于自然。
《论语》中记载着孔子及其门徒与隐者的碰撞。孔子是岌岌仕进的,不过孔子的仕也有原则,他要回避暗君,寻觅明君。在他带着子路颠沛于寻觅之途时,遇到长沮、桀溺两位隐者。长沮、桀溺晓谕子路,“避人”不如“避世”。所谓避人,就是避暗君而投明君;避世则是回避人间社会,向山林退隐。孔子不能接受避世的做法,他说人就应该生活在社会里与人为群,人怎么能往山林里去与鸟兽同群呢?在另一次与隐者(荷?丈人)的遭遇中,子路更直接批评隐者说:“不仕无义。长幼之节不可废之;君臣之义,如之何其废之?欲洁其身,而乱大伦。”儒者的人生境界是伦理的,他要在方内安顿自己的一生,他看中的是意义,他感受到的是责任。可是在庄子眼里,人间社会是个荆棘遍地的名利场。奔走在这人间世不仅累,而且危险了,一不小心就可能招嫌致嫉,引来杀身之祸——比如孔子奔来奔去,小腿上的毛都跑没了,那困顿的样子“累累若丧家之犬”,适陈过匡,匡人误以为他是恶人阳虎,关了他五天;到宋,宋国的司马想杀他……总之,你不得不时时面对着是非得失,不得不时时遭受着内忧外患,你落在各种关系交织成的罗网中,被羁绊着不得自由。于是庄子要逃往山林(自然),做一个隐士,以全其天年。《庄子》中描述的得道之人,大多是隐者,生活在远离人世的山林,如藐姑射之山,无何有之乡,冥柏之丘,昆仑之虚。在自然中,庄子发现了一个完全不同于人间世的景象,他在濠梁上散步,看到“闞鱼出游从容”,十分快乐;他看到野马吃草喝水,交颈相摩:这是个生趣盎然的自由世界,鸟自在地飞,马自在地跑,鱼从容出游,人逍遥游观……这里花开花落,云行雨施,一切自然而然地发生,一切自在流行,无对待,无利害,无是非,无得失,亦无牵挂。在这个特殊的境界里,人面对的不是由人组成的纠缠着各种关系的社会群体,而是自由自在的自然之物,于是他自己也从社会关系中解脱出来,成为一个自由自在的自然之人。这个超越了善恶是非的自然界,启示着一种新的存在方式——人在其间作为万物之一而存在,他与身外之物是物与物的关系。这种存在方式可以概括为《庄子·天下》篇中的一句话:“与天地精神相往来而不敖倪于万物。”天地的精神是生生,是各各自在的大流行。人在天地间,与物混然同处,不相为役,是为“不敖倪于万物”;与大化同其衍流,不惊得失,是为“与天地精神相往来”。《庄子·马蹄》中有一段话,描述人在自然中与万物欣乐同处的场景:
分享:
 
分享:
 
精彩图文
关键字
支持中国杂志产业发展,请购买、订阅纸质杂志,欢迎杂志社提供过刊、样刊及电子版。
关于我们 | 网站声明 | 刊社管理 | 网站地图 | 联系方式 | 中图分类法 | RSS 2.0订阅 | EMS快递查询
全刊杂志赏析网 2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