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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柿树


□ 大爱无痕

秋天的柿树
大爱无痕

岳父是个闲不住的人。
岳父更是个远近闻名的好铁匠。铁匠炉生火时,岳父从不用柿树的枝条。
他是个很沉默寡言的人。想起刚结婚那时候,作为新女婿,我也只享受了他一个半小时的聊天,然后,他就又上他的铁匠炉旁叮叮咣咣起来。
他很少和人专业聊天,总是一边干活一边说话。
他的家坐落在山头的最西边。一出门,就看到那棵老柿树。柿树高大粗壮,挺拔地直立在院墙边上,春天开花秋天挂果,从来没减过产。红红的柿子在风中摇摆,像过年的灯笼。我第一次到那里做客时,恰逢柿子挂满树梢的时节,为这美好的景致而心里无比喜悦。爱上了妻子更爱上了柿树。据我观察,岳父却从不知道欣赏这美景,总是默默地低头干活。一个老实的农民———我给他下结论。
但无论再忙,他每天都一定要给柿树浇一桶水。其实树年岁长了,根本就不用一直浇水了。他的举动让我有点奇怪,再次给他下结论———一个怪老头。
有次,实在憋不住了,我就问他:“您老是给柿树浇水,是不是有什么故事呢?”
他说:“能有什么故事?还不是想让它多长点柿子。”
“树老了,就不用每天浇水了,你这样会让它的根烂掉的。”我好意地说。
“滚!你才烂掉呢!”没想到我的劝说却引来了他的勃然大怒。我只好悻悻地走开了。但根据我的猜想,柿树一定有故事。
我知晓柿树的故事,还是从岳母那里了解的。岳母试探了好几次,才小心翼翼地告诉了我:树下埋着他二哥。当年他二哥为了给生病的母亲摘柿子,不小心从树上掉了下来,摔死了。
难怪他骂我那么难听的话呢!
“好多年了,他总是说梦话———腿、腿,我也不知道他还有什么秘密。”岳母一脸的狐疑,“可一辈子了,他不说,我也就不问了。”
难道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以后,我再到岳父家里时,盯着他的背影看,怎么也看不出他像是有秘密的人。
秋天采摘柿子的时候,别人家都是上树采摘,他们家非要搬梯子上树。我想,也许是怕重复他二哥的悲剧。
可是,就在今年秋天,他从梯子上递给我柿子时,我拉了一下他的裤脚,他忽然就战战栗栗地从梯子上摔了下来,脚踝骨折。我因此心里的负担特别的大———把岳父摔坏了,虽然妻子并没有埋怨,我还是一个劲地自责。以至于那天晚上在山路慌张走路时,就崴了脚。
看着一瘸一拐的我难受的样子,躺在病床上的岳父严肃地把全家人都召集到一起,说出了深埋在心里的秘密:“你们都不要为我难过了,是我自己不小心摔下来的,不关别人的事。是我自己心里有鬼!其实,你们不知道,上树最怕的就是脚下没底。”
“今天把事情告诉你们,是因为我已经六十了。俺娘说‘你到了六十岁才能把这个秘密公开,要不你就是最大的忤逆子’。五十年,把我憋得好难受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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