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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花石:能上“宴席”的“诗画”奇石


雨花石是一种美丽的石头,它纹理色彩奇异,能“书”善“画”,被誉为“天赐国宝”,是南京的一张名片。6000年前,人们便与这位异彩纷呈的石中仙子结下了不解之缘,写下了无数人石传奇。它为何如此美丽?今天,雨花石又续写了怎样动人的新故事?

  撰文/汪竞帆 摄影/耿艺

  说起来,南京算是我的半个故乡。由于亲友众多,它既是我的省亲之地,也是童年玩乐的舞台。在幼时的绮梦中,这座“石头城”所盛产的一种美丽石子是最耀眼的主角。在雨花台、夫子庙等地,到处都能看到兜售它们的石摊和三五成群的玩石人。一个个小小的瓷盆中,一汪汪清水之中,是数粒极美的石子。它们大抵晶莹剔透,似有霓虹凝聚其中,丽影在水中摇荡着,像花、像景、像画。人们叫它“雨花石”。

  一个古老的传说是这样的:梁武帝时,云光法师开坛讲经,其微言大义如悬河流水、咳唾成珠,竟然感动了上苍,遂降下一场五彩天雨,泠泠雨水敲击在雨花台上,变成了五彩缤纷的石头。由于出产雨花石,雨花台过去也被称为“聚宝山”、“石子岗”。受此传说的蛊惑,幼小的我还曾吵闹着带着小铲子去雨花台的山坡上挖掘过,却一无所获。

  远亲的舅舅中有一位极爱雨花石,隐约听说他有点“痴”气,别人一下雨赶紧回家,他却披上雨衣穿上胶鞋,一径出门去了,据说,在雨中才能发现好石头。

  南方是多雨的,那时小小的我常站在窗口,看着瓢泼大雨中的闪电,听着隆隆的雷声,想象那位未曾谋面的舅舅是怎样在石头城的风雨和电光火石之中,寻找着他心中的石头……

  难以定义的雨花石

  雨花石确有与众不同之处。把玩过的人都知道,它变化万千、色彩斑斓、纹理奇妙,充满了诗情画意。每一块雨花石都是一个谜面,而不同的人能看到不同的谜底。同样的一块石头,有人看到了佩剑武士,有人发现了弱冠文人,有人则认为那是一匹白马徜徉河边……

  那么,雨花石到底是怎样的石头呢?

  作为雨花石的故乡,答案或许要从南京来寻找。历史上,雨花台早早成名,文征明“雨花台上雨花石,野色江光入座间”说的便是这里的五彩奇石。近几十年雨花台奇石渐少,六合区一带成为主产区,可雨花石的名称却这样流传下来。

  在南京,我们遇到了一位特殊的雨花石爱好者——著名岩石学家、中科院院士王德滋老师。自上世纪40年代踏人中央大学(南京大学前身),他与岩石为伍已有60多年了。“阅石无数”的他告诉我,无论是雨花台还是六合,都有着同样的特质——都是雨花台砾石层的分布地带。这一砾石层是南京地区的重要地层,在1924年世界地质大会上由地质学家刘季辰、赵汝钧创名,是古长江及其支流秦淮河、滁河的沉积物,在距今约1200万-300万年的漫长岁月中逐渐形成,分布在南京雨花台及周边的六合、仪征、江宁等地,是多时代、多期次、多物源的沉积物相互交切叠置构成的复杂堆积体,厚度从数米到数百米不等。

  不过,这一地层只是雨花石的“公寓”和“社区”,石头真正的诞生故事更为遥远而复杂。在王德滋老师绘声绘色的讲述中,一位“玛瑙雨花美人”传奇逐渐浮出水面——大约在一亿年前,长江上游出现了猛烈的火山爆发,伴随着灼热的岩浆,大量富含二氧化硅的热液也喷涌而出。它们急切寻找着容身之地,争先恐后地钻进火山岩中的空洞和缝隙。在这场混乱中,红色的钾铁元素、黑色的锰元素和绿色的铜元素等也被裹缠沾带,一并涌入。随后,大地的愤怒逐渐平息,炽热的二氧化硅热液也慢慢冷却,与各种元素共同构成了五彩缤纷、浓淡深浅千变万化的玛瑙石,成为沉睡在岩层中的“胎儿”。可外面的世界并不平静,千年万年,烈日、暴雨和冰雪击打着“母体”。终于坚硬的岩石也扛不住了,它们风化碎裂,滚下山崖,美丽的玛瑙石遂与母体脱离,堕入红尘,开始了“流浪”生涯。不知经历了几世几劫,经山洪冲击、流水搬运,有棱有角的石头被磨砺成圆滑光亮的卵石,五彩纹理如花般绽放。终于,在漫长的跋涉之后,它们来到了长江下游的南京一带。这里江流平缓,水波缱绻,遂逐渐停泊沉积下来,与其他各路“游子”以及当地的“土著砾石”组成了“雨花台砾石层”这个大家族。用地质学的术语说,雨花石的形成经历了原生形成一次生搬运一沉积砾石这三个复杂而漫长的阶段,即“雨花三部曲”。所以,玛瑙雨花石和一般的玛瑙矿不同,多为藏身于砾石层中的细碎卵石,并无矿脉可循。

  可是,如此复杂的形成过程,也只不过是雨花石中小小的一类——“玛瑙雨花石”罢了。作为世界级的大河流,千回百转的长江水路带来的是一个异常丰富的沉积层。在六合矿区,常能看到高数十米,堪与大厦比肩的雄伟砾石层,黄沙和无数大大小小的砾石混生在一起,剖面或黄或红或灰,细看则是色彩斑斓,充满了玄妙。当地人告诉我,找雨花石得摸准了砂矿的“脾气”,往往在采到某一层面的时候,透明、丰润、艳丽的上等雨花石会骤然增多。再比如,有的砂矿多产黑色丝纹和图案的雨花石,被收藏圈谓之“黑矿”,可在另一个矿区,诞生的雨花石往往带着火一般的红色或晚霞般的彩晕,又有着“红矿”的诨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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