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拨浪鼓


  ◎金锦姬(朝鲜族)◎成龙哲(朝鲜族)译

  “哎,动了,又动了!”海仁又像是头一次那样,激动地杵了杵我的胳膊,大惊小怪地叫。果然,在她揭开宽松的孕妇装后露出的浑圆的肚子里,尚未出世的小家伙大概在出拳或者蹬腿,雪白的肚皮上好像不时地凸出一个小包,又很快消失。

  我伸出手来,轻轻地抚摸着膨胀得几乎要撑破的肚皮上显露着的青色血管,说:“你就那么高兴?”记得我怀孕的时候,肚子好像也是这么大,肚皮也像这样变得薄薄的。

  “那还用说么,你那时没觉得高兴?”海仁带着理所当然的神色,瞪大眼睛望着我反问道。

  “高兴啊,当然,我也高兴……”我的舌头不加思索地吐出了这些话。当时真是那样吗?仔细回想起来,当腹中的胎儿第一次踢我的肚皮时,我似乎也曾像海仁那样感到无比的新奇和由衷的喜悦。

  脱掉了上衣和裤子,又褪去了内裤和胸罩,我变得浑身一丝不挂。那天,得知自己怀孕了之后,我如果听从了那位女医生用轻蔑的日光乜斜着稚嫩的我说的话,现在会是怎么样呢……低下头,观察肚脐下方一挥来长的疤痕,三年多的时间使锋利的手术刀划过的痕迹模糊不清。

  “你的刀口愈合得实在是太好了。要是不说出来,别人也许都看不出来呀。”同样变得身无寸缕的海仁走过来,用她那肉嘟嘟的手指头,摁了摁我愈合得堪称完美的刀口,说道。

  “反正比你强呀。瞧你的肚皮撑的,这可是永远也去不掉的‘纪念’啦……”此时的海仁,身子非常臃肿,屁股变得圆滚滚的,幸亏我的肚子上没有留下难看的妊娠纹,才得以痛痛快快地嘲笑海仁一番。

  “穿上衣服,谁看得出来呀?再说,我老公就因为我长得太完美,心里一直感到不安哪……现在好了,总算有点儿瑕疵,嘻嘻……”海仁抱着圆溜溜的大肚子,没心没肺地笑着。

  从小学一年级算起,我跟海仁是近二十年的死党。可是,我从未见过她为什么事儿感到焦虑或者烦恼,这使我觉得她活得太随意了,还曾一度怀疑她是个不珍惜人生,不热爱生活的人。

  不久前在这座城市里和海仁重逢,实在是我的幸运。要说起来,海仁的境遇并不比我好多少。她也成长在单亲家庭,家境拮据,在学校时成绩一般,婚姻也算不上美满,真是很难找到比我强的地方。也许正是这样,我才更喜欢跟她交往?但是,我觉得她的日子过得好像更开心。

  “可是,我也得剖腹产吧?”随着分娩日子的临近,海仁似乎有些担心。

  “你块头挺大的,怕什么呀?就那么生下来就是了,何必切开好端端的肚子?”

  “不,我有些害怕。都说生孩子的时候,觉得天旋地转,肚子痛得就像是被撕碎了似的。”

  “这些日子你多走一走,会轻轻松松地生下来的。”我只能这样安慰她,临盆时的那种漫长而难熬的疼痛,我连想都不愿意去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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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民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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