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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恩来与西安回族名士马德涵


□ 贾自新

   周恩来与西安回族名士马德涵先生的亲切交往旧事,至今在陕甘的回民中间流传着。
  1936年10月,三大主力红军胜利会师后,中共中央决定夺取宁夏来打破蒋介石对陕甘苏区的“围剿”,红四方面军一部西渡黄河配合河东的红军实施宁夏战役计划。但是深入河西走廊的红军西路军遭到甘、青马步芳、马步青等国民党军的围追“兜剿”而失败,六千多人被俘。中共中央十分关注西路军人员的安危,在组建以刘伯承为司令员、张浩为政治委员的援西军的同时,积极谋划利用和平的方式营救西路军。
  1937年2月18日,毛泽东致电在西安与国民党进行谈判的周恩来:“请多方设法找人去青海。西路军问题解决甚关重要。”3月2日,毛泽东再电周恩来:“吴鸿宾是回民”,“在西安系大学生”,“与杜斌丞甚要好”,“可亲见两马”,“请注意一找”。周恩来即着红军驻西安联络处秘书长张文彬,登门拜访已出任国民党陕西省政府委员兼秘书长的杜斌丞(张于上年9月,持毛泽东给杜斌丞的手书访晤过这位共产党的忠实朋友)。杜斌丞甚为热诚,登门相告吴鸿宾:“将有张同志来会你,有些事情跟你商量。”紧接着,张文彬和张子华(中共中央联络局副局长)造访吴家,并引吴鸿宾到七贤庄红军联络处会见周恩来。周对吴说:“有这样一件事,是党很关怀的一件事,你可能已听说了吧!我们西路军在甘肃河西走廊处境很不好,很危急,并想尽一切办法营救他们,你和张文彬同志商量一下,在回民中找个关系可靠的人,能向那边转达我们的意思。对被围困的红军只要不伤害,对那边的条件可以答应,要紧的是要尽一切可能保全我们被俘人员的生命。”吴鸿宾表示一定尽力找个合适的人。
  根据周恩来的指示,吴鸿宾觉得马德涵先生较为合适。马先生年届七旬,先后毕业于西安武备学堂、四川讲武堂、四川陆军军官学校、四川高级美术学校,任过甘军的参军,宁夏和西康军队的总教官,青海马骐的随身副官及其家庭教师,和马步青、马步芳有师生之谊。赋闲后以卖国画为生,为人正直,思想进步。经周恩来同意,吴鸿宾登门恭听了马德涵先生的意见。马老先生动情地说:“古人云,士为知己者死。这次西安事变人所共见,共产党不记仇、明大义,救民族于危难,团结人民抗日。我佩服共产党,我非常钦佩周先生的为人。马某已花甲之年有余,生死不足虑。承蒙周先生器重,莫说担些风险,就是为此拼上性命也是值得的。”周恩来十分敬重这位具有爱国心和正义感的老先生,把他接到红军联络处商酌赴甘青联络马步青兄弟的具体做法,并坦诚地对马先生说:“请马先生转告二马兄弟,我们共产党是真正主张国共合作、团结全国各族人民打日本的,红军是打日本的忠勇将士,只要甘青马家军不伤害红军西路军人员,把被俘的红军放回来,他们要枪械我们给3000支,不要枪要钱,我们给十万二十万或再多一些也可以。”周恩来看马德涵先生年事已高,耳朵又背,就指示吴鸿宾和张文彬给马先生再找一个陪同的回民进步人士,并乘坐飞机去,以减少长途跋涉的劳顿。红军联络处给马德涵先生川资1000元,给陪同马宪民路费500元,吴鸿宾帮助买了两张飞机票。
  马德涵先生抵兰州后,改乘汽车,经两天抵达马步青军司令部所在地凉州(今武威),是夜即密谈于交际处。从初夜谈到次日凌晨。马步青听了马德涵先生转达的周恩来的话,说:老师怎么当了共产党的代表?马老先生说:你说我是共产党的代表,我就把这个代表当了。我先是同盟会的人,没有效命,如今我是无党派人士,凡有义事,我就排解。现在国共合作协力抗日,你打红军不是和抗日的人结仇呢?你先要优待被俘的红军,再候红军派代表来商量善后,这才有光明前途。咱们是宗教兄弟,你父子待我知己,我才敢来和你谈时务,这是我爱国爱教的意义,你若防我是共产党奸细,不听我的忠谏,我已这一把年纪了,你弟兄把我杀了,也没啥。马德涵移往马步青的司令部后,两人又谈了几次,还看了关押红军的俘虏营。马步青告诉马德涵,他给在西宁的子香(马步芳)打了电话,子香同意和解,并意留马德涵任凉州的土药征收局局长。不日,同机抵兰的张文彬也赶到凉州,马德涵先生通报了他与马步青密谈的主要情况,并把刊登“优待红军俘虏”消息的《凉州日报》给了张文彬。
  约一周后,马德涵先生托词返回西安。周恩来对马老先生不计年迈长途跋涉表示感谢,并对此行结果感到满意,因为这次河西之行在营救西路军人员工作上起了一个缓和作用,目的已经达到。
  1937年4月,去国外朝觐的国民党青海省政府主席马麟到西安,马麟是马步青、马步芳的叔父,同时到西安的还有青海省政府秘书长谭克敏。这是对“二马”做工作的一个机会,马德涵和吴鸿宾提议,以他们两人的名义宴请马麟,周恩来参加宴请与马麟会面。周恩来赞同这个办法。
  一天,马德涵先生在桥梓口天赐楼回民餐馆点了一桌酒席,在西羊市自己的家里宴请马麟和谭克敏。那天,周恩来和叶剑英(时为红军驻西安联络处处长)、张文彬先到马家,坐在马家的里屋,待后到的马麟、谭克敏入席,马德涵和吴鸿宾始请出周恩来等并予介绍。马麟乍听是周恩来,吃了一惊,神色有变,有些局促不安,等他们见周恩来那样平易而豪爽,气氛始和缓而自然了。马麟向周恩来提问了一些关于抗日的问题,周恩来对中国共产党真诚实行国共合作、团结全国各民族抗日的主张作了扼要说明。席间,大家边吃边谈,气氛甚为和谐。后来,马麟在清真寺作完礼拜后对吴鸿宾说:周先生是个很有学问的人,是了不起的人才,有远见,我是很佩服的。还给吴鸿宾写了到西宁求职谋事的介绍信。吴到西宁了解了不少西路军失散人员的情况,通过马德涵先生信告八路军驻陕办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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