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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看透他血液里的忧患和疼


□ 王秀云

  说真的,我看完这篇作品的时候心情是极为不平静的,我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层楼和树木,看着如织的行人和流水一样奔涌的车流,我不能想象远在多伦多的那位作者,是怎样从命运的波涛中撷取了这片汪洋。我似乎看到了这个人的智慧、品位和深深埋没的疼痛和忧患,无论他以何种姿态面对这个世界,无论他在这个世界的哪一个角落,从这个作品中我们能感觉到,他内心流淌给文学的是鲜红的血,是滚烫的中国血,是一个理想主义者的热血。当然,我后来知道作者还是一位知名画家,我想,他一定有太多话语是绘画语言难以传递的,所以才有了文学的延续和尝试,可以说,这是一次成功的尝试。
  和很多描写那个年代的作品一样,他的小说也不可回避那段岁月太多的茫然和晦涩。父母因人所共知的原因相互背弃,父亲是造反派,要批斗人,母亲却是被批斗的人。无人照顾的孤独少年被二舅带到了白洋淀,无边的苇荡从此在这个少年面前展现了她神秘、丰富、有着无尽善意的画卷。幽默纯朴的二舅、懵懂好奇的表妹、慈祥的姥姥……作者用温情、细腻的笔触刻画着这些坚韧朴素的水乡众生。
  水花是作者倾情最多的人物,也正是通过这个人物,让我们看到了水乡女子富有生命活力却又无可逃避的悲剧命运。她聪明能干,含蓄又真挚,她承受着莫须有的羞辱和冷落,内心却始终充满阳光和爱意;她给予了这个异乡少年全新的世界,给予他爱和生命的美好启蒙;然而,她又那么孤单脆弱,犹如风中芦苇,终将夭毙于烟波浩渺的苇荡。面对这个人物,我们总会情不自禁展开诸多联想,而恰恰是这让人痛及身心的联想触及到了整个时代的悲剧,水花个人的疼痛和夭亡从而就有了更丰富和饱满的社会意义。
  小说充满了趣味横生的细节描写,处处感觉作者对生活的真切把握。割苇、摇船、听书……这些场面的精确描写给我们展现了水乡渔村独特的地域风貌。当主人公和二舅在房顶上飞檐走壁,当水花在苇荡深处摇橹轻歌,我们不能不相信,无论经历怎样的繁华胜景,也难忽略这片记忆深处的无限风光。
  我尤为欣赏作品中大段民谣的引用,二舅也好,水花也好,都用这信手拈来的民谣传情达意,抒发隐痛。月儿弯,月儿偏/月儿落在苇塘边//水流连,人流连/情郎比我更纠缠。这样的语言玉无雕痕,声无杂音,丰盈圆润,看似闲笔野趣,却风生水起,意味无穷,给作品增添了无穷趣味。
  我想说一下作品中短暂闪现的人物奶奶。看起来奶奶是这篇作品的不速之客,她打乱了其他人物故事演绎的节奏,寥寥几笔就奠定了整个作品的灰暗基调,让读者顷刻之间就超越了人物命运的悲剧,忍痛去思考更深层面的问题———这个老朽的人物到底是谁,她代表了什么力量?她意欲何为?奶奶一手导致了水花的死亡,但作者并没有就此罢笔,而是进一步通过二舅之口告诉读者,奶奶不仅是水花的奶奶,也是这个异乡少年的奶奶,这个结果触目惊心,发人深省。我感觉作者在这个人物身上寄托了太多思考,正是借由这个人物我们看到了那导致悲剧发生的强大力量,这种力量甚至流灌于我们自身的精神血脉中,无可逃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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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北京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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