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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风


□ 徐全庆

  路况越来越差,车子不停地颠簸,颠得安德平直想吐。安德平有点后悔,为什么非要跑几百里山路去看徐卫东。

  安德平从省城一动身,就给徐卫东打电话,让徐卫东直接去县城见他。徐卫东在短暂的惊喜之后,略带遗憾地说,他走不开,他的学生需要他,他不能因为去见—个老同学而耽误学生整整两天的课程。他还说,如果安德平真想见他,可以直接到南山小学去找他,也许还能现场给他的学校解决点实际困难。

  没等徐卫东说完,安德平就挂了电话。这些年,很少有人敢拿他的话不当回事了,可这个徐卫东居然敢这么不给他面子,让他很生气。安德平不仅生气,还很失望。他打电话让徐卫东到县城,就是想让徐卫东看—下他现在的排场和威风。他要让警车开道,带着一个长长的车队,和徐卫东在县城里转一圈。他耍向徐卫东证明,大学时他说过的话现在实现了。

  安德平和徐卫东是大学同学。有一次,两人去逛街,他们想沿着斑马线到马路对面时,被两名警察拦住了。警察说,马上有领导的车队从这里经过,现在临时戒严,不准任何行人和车辆经过。徐卫东忿忿地说一句,领导是人其他人就不是人?警察瞪了徐卫东一眼,不再说话,只是拦着他们不让过。不—会儿,一个车队呼啸者从他们眼前开了过去,前面还有警车开道。安德平直直地盯着车队,直到看不见踪影,才艳羡地对徐卫东说,好威风呀。将来我一定要当大领导,要比他们还威风。徐卫东淡淡地说,也许你可以当很大的领导,可你未必会有什么威风。安德平拍了拍徐卫东的肩膀,说,等着吧,我一定会让你看到我的威风。

  毕业后,徐卫东自愿去山区支教,并且从此在那里扎下了根。安德平却用尽各种手段,副科长、科长、副处长……一步一步向上攀升着。有几次,他主动和徐卫东联系,想把他调出山区,给他找一份理想的工作,可每次都让徐卫东拒绝了。为什么会这样?安德平想不通,他想,也许是徐卫东还不清楚他的能力吧。现在安德平的地位已经很高了,一出门就前呼后拥的,每次到基层都有警车开道,那种威风—定是徐卫东不敢想象的。

  他要让徐卫东看到他的威风。

  可是徐卫东偏偏不愿意到县城去见他,他只好去见除卫东。他本来想带一个长长的车队的,可山路太难走,不得已只能让县长等几个人陪着。有县长给他带路,这架势相信徐卫东也是从来没有见过的。

  车子突然停了下来。前面一条小溪,因为刚下过雨,阻断了路。更要命的是,带路的车陷进一个泥坑里,出不来了。恰好有几个农民经过,县长就报出了自己的身份,请那几个农民把车子抬出来。农民们斜眼看着县长,说,你们几个人抬不动?县长说,来的都是领导,我怎么能让领导抬车呢?农民们不理县长,继续往前走。县长连忙掏出一沓钱说,我给钱,给钱不行吗?农民们没有人回头,口过没膝的溪水走了。

  安德平下了车,县长连连道歉,说,这儿平时是可以过去的,谁知涨了水,都怪我工作不细。安德平摆了摆手,不让县长再说下去。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安德平烦躁地四下看着,心里更加后悔这次莽撞之行。这时,又一个农民经过,安德平就问他,到南山小学怎么走?那人就问,到南山小学?你找谁?安德平说,去看徐卫东,我是他大学同学,专门从省城来看他的。我的车子陷在这里了。那人看了看,说,你们等着,我回去喊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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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北方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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