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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古装动作大片的问题与出路


□ 杨 矗

  内容提要中国古装动作大片是新世纪以来出现的一种新的类型片,经过近十年的编码建构,到目前为止这一类型还远不够成熟。本文认为中国古装大片有六个亟待研究的问题:商业片和武侠片的类型定位还需自觉、坚定;武侠是否能成为这一类型的理想的民族支点;在符码配置上明显缺少现实点、思想点,科技和科幻点也受到极大的限制;在戏仿、互文等策略运用上,还远不够自觉,不能把语境化和创新很好地结合起来;创新性明显不足;还缺少应有的当代性和文化间性品质。只有这些问题得到合理的解决,中国古装动作大片才可能真正成为比较成功的新的类型片。
  关键词 古装动作大片 类型 编码 创新性 文化间性
  
  这里的古装动作大片,是一个权宜性的命名,专指21世纪初以来以李安《卧虎藏龙》为开端的一种新的中国电影类型:古代题材、武侠或武打、大片形态。这种电影甫一出现就在中国产生了连锁反应,相类相近的作品后浪追前浪似地接连涌现,如:《卧虎藏龙》、《英雄》、《天地英雄》、《十面埋伏》、《神话》、《无极》、《夜宴》、《墨攻》、《满城尽带黄金甲》等,这样,便构成了一种类型化的艺术生产现象,而其共性特征正可为“古装动作大片”这一共名所含纳。这一新的电影类型,既同中国武侠片谱系有关,又是新的历史语境使然,同时也是一个艰辛的生产或编码建构过程,它由《卧虎藏龙》开端,到前不久的《满城尽带黄金甲》一路下来,种种迹象表明,到目前为止中国这一大片类型还远不够成熟,有六方面问题亟待研究、解决。
  一、类型定位。有人把电影类型主要分成三类:探索片、艺术片、商业片。探索片是电影艺术的尖兵,其着重点在于探索电影表现的手段和可能性;艺术片的特点是追求相对明显的思想性和艺术性的统一,走的是雅俗共赏的“中间路线”,或者是追求雅、保持雅,不排斥俗、兼顾俗,尽量用雅提升和整合俗;商业片的目标是票房、市场和观众,主要的审美诉求是娱乐和文化消费①,还特别具有重要的文化产业价值,可以成为重要的社会经济支柱,带动或促进经济、社会和文化的发展。
  探索片在任何时候都是少数人的事情,很难占据主流;艺术片在我国计划经济时期曾经是主流影片,代表着国家意识形态、艺术正典和规范的艺术类型;进入市场经济时代,商业片作为一种应运而生的新的艺术类型,开始出现。首先以冯小刚的“贺岁片”系列为开路先锋,紧接着张艺谋等一些第五代领军人物也纷纷转型、“加盟”其中,特别是新世纪以来出现的古装动作大片,更是一跃而成为中国商业片的主导类型。可以说,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商业片注定要成为主流影片:
  
  电影中主体的、数量最多的是商业片,就是所谓的主流电影。主流电影是商业电影,它能够换得票房。电影是一种工业生产,只有有了票房,电影才有投资,电影才能存活。主流电影之外才是那些艺术电影和探索电影。②
  
  如果说李安的《卧虎藏龙》原本定位也许不是商业片而是艺术片,而接下来张艺谋的《英雄》却是明确以商业片为基本定位的:
  
  其实我们就是拍一个类型电影,主流的武侠电影。出发点很简单,没有特别深邃的思想和意义在里面。类型电影最重要的是好看,在90分钟里能强烈地吸引观众,这样我觉得就成功了。它远远不能与讲思想和哲理的电影比较。我们并不是要有了不起的思想,或者如何的前卫。我注意到个别评论,不去谈这个电影是不是好看,对观众是不是有足够的吸引力,甩开这些去谈思想或者形而上的意义,似乎有点跑偏了,因为那本身就不是我们的目的。③
  
  张艺谋是清醒的、自觉的,其实后面出现的古装动作大片也都是自觉的,它们所选择的首先是商业片,其次则是大片样式。
  何谓大片?大片应是一个特定的概念,它是指电影成为文化工业产物后所出现的“大制作”影片,也就是制作规模大,包括大投资、高科技、强大的明星阵容、宏大的影像单元等。还有,往往是国际合作模式,如国际目标、国际资本、跨国明星和创作者、国际制作、国际市场。应该说,中国上述大片是基本符合商业大片要求的,它们既是商业片也是大片。
  同时也应该看到,古装动作大片这种类型定位并非空穴来风或面壁虚造的结果,而是时代的和电影本身演变发展的产物,具体地说,至少有如下一些因素在起作用,诸如:1.商业化—消费化大潮更加汹涌;2.文化、资本、市场的进一步国际化;3.以眼睛和身体为对象的新的叙事—接受范型的出现;4.“革命—政治”的时代精神为后革命的政治无意识所取代等。此外,李安的新武侠片《卧虎藏龙》更具有直接的开山引路之功。该片在新世纪初横空出世,一举获得2000年第73届奥斯卡最佳外语片、最佳艺术指导、最佳摄影、最佳原配音乐四项大奖和十项提名,使中文电影获得了历史性的突破,为古装动作大片的类型建构提供了直接的诱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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