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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梦的羌寨(组诗)


  王明军(羌族)

  石头与泥的述说

从大地站立起来的黄泥,在石头的中央,已

  经用万物的灵性

听见了它们应该守护的那缕春天。

石与泥不朽的神性,在时间的窗棂中遥望羊

  角花儿的影子,

制造着这方土地不曾有过的辉煌。

从天而降的雨水,被镶嵌在泥与石辽阔的眼中

成为唯一屹立在碉房中坚不可摧的河流,与

 羊角花儿的女儿。

河流,是在谁的围腰里长出千年蝴蝶的飞翅,

行走在天与地无形的镜中。

作为碉楼的骨头,房内的炊烟,还有那羊角

 卦演绎过的神性

都被那片竹做的纸泯灭在脆弱的轻波中。

用流水渗透的时间,脱去土地那一抹黄,就

 这样温柔地躺在大山的中央。

一方火塘,一朵开放不谢的菊花。

让一万首锅庄在花瓣的馨香中温暖。从天而

 降的羊角卦,

在皮鼓咚咚咚,咚咚咚的声音中除秽祈祷,

然后,随炊烟云流上升。

石头躺在土地的心上

花朵开在房子的中央

流水回到碉房的石上。

黄泥、石头,用闪光的黄金

回到人们仰慕的天上。

  飘飞的羌红

一位细腰的女子,从苍穹遗落的泪中,抽出

用火的温度,煅造的一段虹,

流云的丝线捆起炊烟的温暖,

有关五彩的故事,被金黄的手指披在身上。

从天堂里飞出的那—抹红,在神杖的铜盘头上飞翔

一些美好的事物,同飘飞的那一抹红形成相

 互凝视的神情。

佛般的神情,五谷杂粮酿造的那一腔热血。

红,一位清瘦的女子,用典雅的桑麻织成的丝绸

把几多的情意织成心房沸腾的血色。

那些被祈祷的目光浸透后飞翔的丝绸,

成了山村飘飞的雨丝,把飞走的名字系在肩上。

红,温暖的,不只是万年不灭的火塘,

还有在火塘边响起的歌喉,从手中次第传承

 的那一份柔情。

雾来雾去,乱石同黄泥在阳光下,用飞翔的红,

去接近蓝天身上难一的白。

从此,山村飞翔而来,带着飘飞的梦想

越过心血温暖的高度。

  在桃坪

在桃坪,有一丝微风从我面前拂过。秋,本是

 天高气爽

天,挂在碉房的眉上,锁紧

远望的双眼,在坡上吃草的羊和羊角卦的响动。

桃坪,一朵飘在山间的白云,那遍布街市的生灵

缀满青石起伏着的路面,被羊啃吃的经书

灵猴、皮鼓走在传说与梦想的路上。

皮鼓的声响、释比口中念的词语

纵横阡陌的甬道上浸润。

天与地、神与人,在它们盛开的花中,芳香四溢。

那站在碉楼上吹奏羌管的人,我把头

伸入山间的云朵,深秋的蓝天,

和被阳光晒暖的墙。

已经不能走动的声音,依在岷江的身旁,

雾一样地在想象中发白。

还有那燃烧后的灰烬,那么多让人虔诚的言语。

桃坪,一座古老的石头房子,纺织阡陌的水网

随流水而逝去的阳光,在青石板上滑动闪光

火塘边舞动的脚步,踏起柏香沉积的尘埃,

躺在木箱里的羌笛,和挂在房子中的那一面鼓

在走向春天的路上等待谁去奏响

  碉楼上的片断

熄灭碉楼的烽烟,争战沙场的白石成为神的身体

羊角花开在碉顶,碉楼下聚集的人群散去惊恐,

把黝黑的那一道光留在墙上。

英雄,把娶回的姑娘安放在碉楼暖暖的床上,从此,

人们记住,出入门道的是神的祭品和馨香的柏烟,

还有生活的犁锄,和传递歌舞的酒香。

窗口上的阳光,千年不灭的火光,和

那一道留在墙上的阴影。在清晨到夜晚,

开出几道不同的色彩。

把火塘的柴火加旺,把陶罐里的酒温热,

请来皮鼓和羊角卦,把明天的行程寄在来时的路上。

让山涧的水雾随风飘去。

碉门打开了。同阳光一样妩媚的雨丝,沁人心扉

被雨淋过的碉楼,在未来的路上,

能留下多少身影。也许,阳光真的拂上时

炊烟会在山中筑巢,在云中思想。

  羌绣的女人

桃树下那一抹殷红

就这样盛开在我们的面前,让一切的艳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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