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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范式转型看“先锋”精神的没落


□ 周计武

  作者简介:周计武(1977-),男,江苏徐州人,现为南京大学中文系讲师。
  
  摘要:斯科特·拉什把艺术从现代主义向后现代主义转变的过程描述为一种不断“去分化”的过程,即距离与边界不断消失的过程。按照这种理论模式,我们在对历史先锋派和后现代主义概念分析的基础之上,提出了先锋精神的概念,并从范式转型的视角分析了艺术体制和表意模式的历史性转变。通过分析,我们感到双重的失落:不仅现代主义那种个性化的独一无二性、文本的有机整体性和话语表达的深度性消失了,而且那种挑战传统、权威和社会的抗议性姿态也一同消失了。
  关键词:先锋精神 后现代主义 艺术的去分化 艺术体制 表意模式
  
  斯科特·拉什认为,如果说现代主义艺术实践是不同要素之间逐渐“分化”的过程,那么后现代主义则目睹了它们之间的“去分化”:首先,审美的、理论的和伦理的三个文化领域失去了自己的自律性,如前者对后两者的“殖民化”;其次,文化与社会、雅文化与俗文化边界的断裂;第三,文化经济,即文化的生产、流通与消费逐渐变得“去分化”了,尤其是文化体制与商业体制界限的消解;第四,在话语表达模式上,后现代主义打破了能指与所指、表征与现实之间的确定性,使现实本身成为问题。事实上,这种分化的过程也就是文化要素之间“距离的消失”或“内爆”的过程。对艺术而言,就是艺术与非艺术、艺术与商品、高雅艺术与媚俗艺术、以及艺术内部界限的消解过程。
  在某种意义上,这种“去分化”的过程向我们暗示了这样一点:如果说现代主义是建立在艺术自律和审美等级序列之上的,那么后现代主义艺术则是建立在自律体制的扬弃和审美等级序列的消解之上的。在这种艺术体制和话语模式的转型过程中,我们不仅见证了一种新的风格、理论和实践,而且目睹了一种艺术精神的失落。我们曾经在过去某个时期,把这种艺术精神命名为“先锋”,它象征了一种精神,一种气质,一种批判性的否定力量。显然,先锋精神不同于20世纪初产生的历史先锋派,尽管在对现代主义的批判上,历史先锋派曾经发挥了革命性的作用,并启发了后现代主义。换言之,历史先锋派是特定历史时期下的一种艺术流派或艺术运动,而先锋精神更突出它的精神内涵和批判力量。理解这一点,有助于我们更好地理解后现代艺术重心的转移及其特征。
  
  一、历史先锋派、后现代主义与先锋精神
  
  一般来说,人们对“先锋派”的理解可以分为三种:第一种把“先锋派”放在“现代主义”的标签之下,把它的艺术策略“归结于纯粹语言学的否定性策略”(波焦利),这在英美传统中得到了典型的体现。第二种把先锋派理解为对现代主义自律体制的反动,这就是比格尔意义上的“先锋派”。这种“历史上的先锋派是20世纪艺术史上的第一个反对‘艺术’体制以及自律性在其中起作用方式的运动。”第三种把先锋派理解为一种精神、气质或态度,我们把它命名为“先锋”精神。美国学者卡尔认为:“先锋”一词是十九世纪70年代的一个新的文化用语,“它与现代派的关系总是给后者染上政治色彩,其内涵是叛逆。”作为一种叛逆精神,先锋总是处在变化、运动的未完成状态。在这一点上,先锋是与现代主义相对的艺术范畴:“先锋指向未来,一旦被现在所融会,它就失去了自身的价值,成为现代主义的组成部分。实际上,先锋总是处于危险的境地,威胁着自身的安全。”在这个意义上,先锋被理解为一种“同类相残的生存形式”,总是以“反”为特征的。卡林内斯库也认为:“在美学上,先锋态度意味着最直接地拒绝秩序、可理解性甚至成功(阿尔托的‘不要杰作’可推而广之)这类传统观念:艺术被认为是一种失败和危机的经验,这种经验是有意识地践履的。”至此,我们可以把“先锋”理解为一种叛逆精神,一种前卫姿态,一种失败或危机的经验,一种指向未来的未完成状态。因此,“在某种意义上,我们可以说,文化史上的任何时期都有先锋存在,它总是在那个特定历史时期中,站在人们认为是现代的任何事物的前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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