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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户·西户


□ 李天岑

  东户本户姓郑
  
  老郑从副厅长的位置上退下来七八年了,终日里坚持侍花弄草、玩鸟、练书法、作画,日子过得也挺充实。老伴老王小他十岁,当年被称为老夫少妻,她对老郑照顾得也挺周到,早晨老郑起床前,她就先倒一杯温开水放在床头,接着是一杯牛奶一杯豆浆,中餐、晚餐也是精心调理,既能给老郑补充足够的热量,又不叫增加胆固醇、脂肪什么的,还要能软化血管降血压,老郑称她为“模范饲养员”。每天吃了晚饭,老两口先看中央台的《新闻联播》,然后出去散步半小时,散完步回来,他俩就面对面坐在沙发上闲聊,家事、国事、天下事,新闻、旧闻、奇闻、丑闻、绯闻、传闻、耳闻,凡风闻到的都谈。
  这天,又是这样。老两口吃过晚饭,看过“联播”,散完步,上了三楼回到家在沙发上面对面坐着,老王拿起一张《都市晚报》戴上老花镜,将那报纸一版到四版浏览了一遍,然后“吞儿”一笑,说:“老郑,你看报纸没有?有个稀罕事。”
  老郑问:“啥稀罕事?看把你笑的。”
  老王说:“一个七十八岁的老画家和一个二十八岁的学绘画艺术的女大学生结婚了!”
  老郑不以为然:“那有什么稀罕,古代的皇帝七八十岁了,找一些十七八岁的妃子有的是。”
  老王争辩道:“古代是古代,现代是现代。这事儿这几天成了街头巷尾人们谈论的热门话题了。有的评论是老画家勾引了女学生,有的说是那女学生勾引了老画家,图老画家的财产哩!”
  老郑淡淡一笑:“一个老画家,一个大学生,肯定都不是傻子。”
  “唉,”老王神秘地探问,“老郑,你说那老画家还有那本事吗?”
  “本事嘛,……”老郑瞟她一眼,难为情地笑笑,“你想知道?”
  “嗯。”老王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门铃“叮当叮当”响了。老王走过去,问客人找谁,听客人回答是找郑厅长,她就开了门。进来的是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男的有二十七八岁,挺帅气的小伙子,女的有二十四五岁,挺漂亮的姑娘。男的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包,看得出装的是烟酒什么的。他把包放在靠沙发的地方,随意坐下了,他俩都笑吟吟地,看看老郑,看看老王,不说话。
  现在他家平时很少来客,来个客老两口也挺稀罕。老王客气地将那落地扇移到两个年轻人眼前。见两个年轻人还是不说话,她就开了口:
  “你们有什么事就说吧。”
  “我是纺织品公司的,刚到公司不久,想找厅长汇报汇报工作。”小伙子操着四川口音。
  “厅长不管事了。”老王说。
  “怎么不管事?小伙子说:“他思路清,魄力大,组织协调能力强,工作节奏快,效率高,办事果断,很有水平,厅里的事全靠他。”
  老郑用手拢拢头上稀疏的白发,兴奋得涨红了脸,激动地站了起来,“都是过去的事了!”
  “不,过去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小伙子很认真地说。
  “现在退了!”老郑拖着声音说。“用不上劲了。”
  “退了?”小伙子用诧异的目光望着老郑:“怎么会退了,他才刚四十岁呀!”
  老王这时才知道肯定是弄错人了,问:“你找的是哪个郑厅长?”
  小伙子操着四川口音一字一顿地说:“曾——帆——曾——厅——长。”
  “我们姓郑。”老王那有皱纹的嘴角朝外呶呶,“曾厅长住在对面。”
  “哦……哦……”小伙子尴尬地笑着,连声说:“对不起,打扰了,我到公司才两年,不认识老领导,……我还以为曾厅长是你们的儿子哩。”他说着退了出去,那姑娘也不好意思地笑着跟了出去。
  老王发现他们出门时候忘了带走包,忙把那包拎出去递给那小伙子:“唉,你的东西,别忘了。”
  “不,不,东西就留下,算是看望你俩老人家。”他执意不接,一脸不好意思。
  “那不行。”老王把包往门外一放,“咕咚”关了门。回到客厅,她自我解嘲地对老郑说:“他是四川人,郑曾不分。”
  老郑不经意地说:“这种事常有。”
  老两口又落座后,老王又接上那饶有兴趣的话题,“唉,老郑,你说那老画家还有没有那本事?”
  老郑又是难为情地笑笑:“你就不知道?”
  “我怎么知道啊?”
  “真的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那我告诉你。”
  “那我听着。”
  他俩就像在中央电视台的演播厅里做“实话实说”的节目,很认真而又很幽默。老郑点着一支烟抽着,又呷了一口茶,咳了咳嗓子,样子像要说而又不说,好像是在有意卖关子,老王眼巴巴地望着他:“你怎么还不说呀?”
  “好,我说。”老郑又咳了咳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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