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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采河上莲(短篇小说)


□ 云幻羽

  一
  萧于薇,一个喜欢在落日的阳台看行人匆匆而过的女子,喜欢边抽着三五边轻咳的女子。三五的味道有些苦苦的,初抽的第一口有些呛人,就像她现在过的生活一样,苦中带涩。
  不知从哪一天开始,她喜欢从嘴角吐出的烟圈中看对面楼那个清秀的男子。这一坐便是两三个小时,直到夜幕降临,再也看不到对面的那个影子。
  于薇算不出自己这样看着他多久了,只知道那天看到穿着灰色带暗条衬衫的他时,心像是被重重地击了一下,那颗死去了五年的心又一次开始了跳动。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的烟从三五又换回了摩尔。一下子从那苦涩的味道中回到满嘴清凉,还有些不习惯。
  五年来不停地从这个城市飘到那个城市,只为了让自己隐藏得更深。她不需要朋友,不需要友情,更不需要别人同情。她过得极其寂寞,也极其享受。
  嘴角那凉凉的味道不断地提醒她,这是摩尔。对着这冒着青丝的细长的烟,想着三五的味道,只是不知不觉间,那种感觉已消失得差不多了。五年前的日子难道也随着三五一起远去了吗?
  
  二
  轻轻鱼儿薇,采采河上莲。
  同事们最喜欢用这个词来调侃萧于薇与连如一了。连如一是一个长相清秀、性格内向的男子,而萧于薇是一个极富现代感的女子,生得妖艳非常。
  连如一没来单位之时,萧于薇就曾说过,会主动追求让她一眼就动心的男人。说这话的时候,她手上夹着细长的摩尔,既妖媚又洒脱。
  连如一是一个非常干净的男生,衣服永远熨得笔挺,不会抽烟,不爱喝酒。这也是于薇第一眼看到穿着灰色暗条纹衬衣的连如一时,心动的原因。
  那一场恋爱谈得轰轰烈烈,结局却悲惨非凡。一直以来于薇只知道连如一出生在单亲家庭,并且从母姓。对于他父亲的事,连如一从来不谈,于薇也就不问。
  事情发生之时,连如一出差去了。接到他母亲生病的消息,她放下工作就赶了过去。第一次跨进他的家门,就能感觉到屋子主人的细致。若不是在连如一母亲床头看到了那张照片,她想自己会很喜欢这里的。
  照片中萧于薇的父亲与连如一的母亲亲密地拥在一起,边上还有一个可爱的男孩。这张全家福刺痛着于薇的眼睛,也刺激了于薇的神经。她一步向前,将那张甜蜜的照片摔了个粉碎,回头冷冷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人后,转身离开了连家。走到小区门口时,一辆120擦过了她的身子。
  接到医院电话赶回来的连如一,第一次跟于薇吵架了。因为医院救护车去的时候,只有母亲一个人躺在家里的地板上,手里还紧紧地握着一张被玻璃划破的照片。其实那张照片他也是偶尔才会看到,一般他在家的时候母亲是不会把照片摆出来的。
  据邻居所说,曾见到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从她家里气冲冲地走了出去,而医生又说母亲是受了严重的刺激才会一直昏迷不醒。
  “你到底对我母亲做了什么?”连如一一走进于薇的家中,便大声质问。
  “我什么也没做。”于薇的口气也是非常不善,想到那张照片她就一阵揪心地痛。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她的亲弟弟,而她却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他。那几近疯狂的爱让她喘不过气来。
  “还说没有?为什么要骗我?若不是你给我妈受了什么刺激,她会到现在也不醒吗?难道你想否认你曾经去过我家?你想否认你看到过我母亲?你想否认你知道她生病的事实?”想到母亲,连如一的情绪便激动起来。一直以来跟母亲相依为命的他,对母亲的感情并不只是母子那么简单了。
  “既然你都认为我做过什么了,又何必跑来问我?”于薇快要崩溃了。那张她亲吻过无数次的脸一直在她的眼前晃着,晃得她头好晕。
  “我要你说出来,你快说啊。”连如一像疯了一样地摇晃着于薇的身体。感觉到两人不太对劲的萧家夫妇出来阻拦。
  “你要我说什么?说什么啊?说你的母亲是我父亲的二奶,说你是我同父异母的兄弟,说我疯狂地爱上我的弟弟,说我想跟自己的弟弟结婚……”于薇在看到自己的父亲时终于崩溃。拼命吼出了这些话后,她倒下了,眼中有点点鲜红的泪水滑下。
  两个家庭在这场风雨中支离破碎。连如一带着母亲一起离开了,而于薇的腕上多了一条丑陋的疤。当父母的离婚协议终于摆上桌面,她的行李也已经收拾好了。
  在那个丑陋的疤痕外套上了一个厚重的镯子后,她转身离开了,随身带着的只有当初连如一送她的包还有桌上那包用来替代已经抽完了的摩尔的三五烟。
  
  三
  晚十点,于薇喝完了杯中的酒,开始上妆。鲜红的唇,烟熏的眼影,白色粉底中夹杂着金色的亮片,双耳上大大的耳环,一头打乱的发,再换上红色紧身露脐上衣跟同色阔脚长裤,十公分的细高跟鞋,再披上一件长外套,拿起一个闪亮的坤包,出行前的准备工作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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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沙地 2009年第0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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