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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律宾“摩洛人”及“摩洛形象”的由来


□ 彭 慧

  摘要:15世纪,西班牙人开始在菲律宾殖民后,将其本土的摩尔人原型施加于本地穆斯林群体,从而创造了“摩洛人”文化集团及其标签式的负面异教徒形象——“摩洛形象”。此后,在西班牙殖民者、菲律宾北方天主教徒和南方穆斯林的长期互动之下,这一形象逐渐定型、固化。而菲南穆斯林自身的独特伊斯兰文化属性也促成了双方矛盾的延续及自身形象的负面化。摩洛形象是东西方文化冲突的结果,也影响了菲律宾近现代历史发展的轨迹。
  关键词:西班牙殖民者;摩洛人;摩洛形象
  中图分类号:K341.3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0438-0460f2008)01-0092-08
  
  15世纪以来,特别是二战后,菲律宾南部的穆斯林问题,即“摩洛问题”成为影响国家发展和稳定的重要地区性民族问题,摩洛人也由于其长期的反抗活动而引人注目。那么“摩洛人”这一称号是怎样得来的?“摩洛形象”又是怎么一回事?本文正是以西班牙殖民时期为中心,对此问题作一历史性的探讨。
  
  一、菲律宾摩洛人的产生:西班牙人对菲律宾人的界定与区分
  
  摩洛人或摩尔人(Moro,Moor)这一名词词源上最初来自于希腊语的Mauros,意指“黑色”。西班牙及意大利语中一般拼写为“摩洛”(Moro)。西欧中世纪宗教战争时,这一词广义上泛指阿拉伯人及柏柏尔人,中层含义上被用来指称西地中海、西撒哈拉、中南部摩洛哥等地区的穆斯林非洲居民,狭义则是指11到17世纪时,西班牙安达卢西亚地区的阿拉伯一西班牙一柏柏人混血穆斯林后裔,内涵上表示了对黑色皮肤人种穆斯林的歧视。从历史上看,中世纪时西欧的天主教徒与穆斯林间的宗教战争与这一词语的形成关联甚大。从711年到1492年,伊斯兰教徒几乎占领了伊比利亚半岛(现在的葡萄牙和西班牙)近800年。不愿接受这些穆斯林统治的西班牙人退缩到北部山区,由此开始了持续7个多世纪的收复失地运动。运动的胜利大大促进了西班牙各地区间的经济文化联系,西班牙最终实现统一。因此,西班牙人对北非阿拉伯穆斯林的记忆是与其800年的宗教反抗史及民族国家的形成联系在一起的,由此在其形成的社会集体记忆中,摩尔人或摩洛人代表的多为负面的异教徒形象。而且,西班牙人由此及彼地将此记忆推及到对所有穆斯林的描述上,所以近代以后,“摩洛”一词在西班牙语中所包含的外延不断扩大,口语中的“摩洛”一般泛指所有的穆斯林。西班牙人刚开始其东南亚的殖民活动时,也把这一区域所有穆斯林称为摩洛人,但后来这一称呼逐渐缩小至特指菲律宾南部的穆斯林,同时也被后者接受并利用,从而成为其代称,一直到现代,大多数菲律宾研究者称菲南穆斯林为“摩洛人”。
  15世纪,葡萄牙人是第一个来到东南亚水域的西方寻猎者,他们把从马六甲到苏禄的穆斯林称作摩尔人。西班牙人对菲南穆斯林的真正接触与辨识,则开始于1565年的黎牙实比远征,他们将最开始遇到的婆罗洲(今印尼加里曼丹)穆斯林商人称为摩洛人。踏上吕宋岛后,最初他们根据自己对当地人一些表面化的、具有伊斯兰特征的行为与活动的观察,认为菲律宾岛屿上的所有人都是摩洛人(除去沿海地区很少量的尼格罗人外,Negrillos,即小黑人)。但很快,一些宗教知识稍精深的西班牙人开始对当地人的伊斯兰信仰进行了分析与识别,对北吕宋、马尼拉附近穆斯林的身份与信仰产生了怀疑。1572年,一份报告中说到:“可以肯定的是,吕宋岛上的本地人、现在我们称为摩洛人的并不是(真正的穆斯林);因为他们根本不懂穆罕默德的法律……他们只是从与其有生意往来的婆罗洲穆斯林那里学到了一点点穆罕默德的教义。”而且,这些本地人在西班牙人强势宗教侵略下,很快就抛弃了原先与原始宗教杂合的、浅薄的伊斯兰信仰,转而接受了天主教。因此,西班牙人将这些转宗者和所有非穆斯林的当地人称为“印地奥人”(Indios),后来这一名称缩小至专指西班牙人统治下的北方天主教徒,另一些山民则被称作异教徒(Infieles)。而对于南方的穆斯林,相对于北方印地奥人原先的伊斯兰信仰来说,南方穆斯林、特别是上层贵族伊斯兰信仰相当虔诚,在仪式上也比较遵从,这使得西班牙人确认了南方穆斯林的伊斯兰身分,因此,所谓的“摩洛人”就特指南方棉兰老与苏禄等地区的穆斯林了。至此,原本只是代表两种文化发展趋向、甚至在趋向中仍保留着大量共同原始信仰及习俗的两个群体,在西班牙人的定义下开始具有独特的文化与价值判断的意义:生活在吕宋与比萨扬地区的、和平的、从事耕作的人是印地奥人,而那些侵略性的、以抢夺为生的、猎取奴隶的海盗,则是摩洛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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