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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二章


□ 姚勤泽

  久远的感动
  
  我们的年龄,是在不知不觉中增长的,而对生活的认识,也在不知不觉中深化。当蓦然回首时,往往忽然发
  现,自己对生活的认识深刻了许多,而自己也正一天一天老去。二十岁之前,我喜欢阅读书中的精词妙句,有无数的诗句令我动容。三十岁之前,无事时,偶尔会思考生活中的人与事,觉得生活是一本大书,阅读和理解是个漫长的过程,也是个艰难的过程,认识生活的本质,是相当困难的,要有很好的洞察力。三十岁之后,现在的我,一个人在品茶时,经常思考着生活中的某事某人,忽地就想到了一句诗句,或是在品味一句古诗时,忽然就想到了现实生活中的好多人和事,于是,心潮久久难以平静。对我而言,现在,可能诗句能带给我很多震撼,而生活中的许多爱和愁也会让我不由自主地反思。
  那天中午,我一个人喝茶时,心头忽然涌上了一句古语:“苟富贵,勿相忘”,反复品味,很是感慨。觉得这是很熟悉的一个典故,可就是记不清了。于是先在网上查,又在书中找,终于搞清了此话的渊源。原来,这是《史记》中的一个情节。《陈涉世家》记载:陈涉少时,尝与人佣耕,辍耕之垄上,怅恨久之,曰:“苟富贵,勿相忘。”佣者笑而应曰:“若为佣耕,何富贵也?”陈涉太息曰:“嗟乎,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陈涉是中国第一次农民起义的发起人。“苟富贵,勿相忘”,翻译成现代文字,大意就是:若你富贵的时候,不要忘记了我。很浅显,很易懂。
  尽管文中更有名的句子是最后那句“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传诵千古,可就是这句“苟富贵,勿相忘”,却在这个下午,让我很是感慨。我觉得这句话有很深的意蕴,有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也有一种我们都想追寻的久已远去的情怀。这句话透露出古人的淳朴,一些不富贵的人相约,等以后富贵的时候,不要忘记对方,在富贵的时候互相关照。这是一种很淳朴的人文情怀,是人性善良的体现。这句话也折射出古人一种对朋友的向往和真诚,当一个人提出富贵时互相不要忘记,首要的是表明他自己在富贵时是不会忘记大家的,然后是渴求众人也不要忘了他。把友谊用一种承诺约束起来,用一种希望留存下来,这是很美好的,也是很可贵的。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说者当时只是随口一说,没有什么意义。可是,我宁愿相信这句话是有很深刻的意义的。况且,能记载在史书中而传诵千古,肯定是有一定意义的。我们常看史书等古籍,古人中总是有很多高士表现出来一种高尚精神令人感动。过去印象最深的是魏晋士人的高洁情怀,他们不羡慕功名利禄,追求心灵的自由,有好多士人隐居山林,赋诗作文,把酒临风,洋洋洒洒。他们不会受高官的诱惑,对锦衣华服的奢侈生活看得很淡,在艰难的时局中,在清苦的生活中,追寻高洁浪漫的人生。其实,只要我们经常翻阅史书和古代笔记等书籍,就会不时发现历朝历代总有一些这样精神高洁的人士,千百年来,让后世无数的人群感动。就如,千年以前的一句 “苟富贵,勿相忘”,现在仍然让我感动,今后肯定还会感动很多人。
  通过“苟富贵,勿相忘”的典故,推想古代人的精神境界,我觉得,古人的言行,不一定都很高尚,可最起码大多是真诚的,或真实的。虚假的、虚伪的是被很多人耻笑的,也是很难立足的。古代的价值体系,首先是建立在真诚的基础上的。先有真,然后才有对与错,才有美与丑。这是很可贵的。
  可能,现代社会的人群,缺少的正是这种真诚的情怀。最起码,这种情怀是很难得一见的。因此我们才会怀念古人的这种美好情怀,才会被古人的这种真诚的情怀所感动。现在,我们常听说的,是有人富贵就忘记了过去的朋友,或朋友之间多是利益互换很少有真诚,或只有在酒醉后才会说一些豪言壮语而清醒后忘得一干二净。像古人这种很真诚很赤裸的情怀,远矣!
  “苟富贵,勿相忘”的典故,是古代浩瀚历史事件中很小的一件,只是沧海一粟。翻开史书,来自久远历史的感动随处可见,就犹如我们夜晚仰望夜空时,明亮的星星数不胜数。在最初的感动过后,我们心绪平静之后,这些久远的往事带给我们的,更多地应该是反思和总结。可能,我们都是在思考中不断成熟,由一个个小小的学子成长为满腹经纶的青年,然后步入信心十足的成年人阶段,然后,然后,当然是逐渐老去了。历史的足迹就是这样一代又一代走下去的,是一种重复,也是一种进步。前人让我们感动,可能,后人也会被我们的一些精神所感动。因此,现在,我经常在电脑上敲打,写我很喜欢的散文,写让我感动的人和事,写我对生活的思考。不是奢求再去感动别人,只是对我心情的一个记录,也可能在以后的某一天,会让我自己感动。就如有人说的,感动不了别人,就感动自己吧。或者,要想感动别人,首先要感动自己。可能,我们都在做着这样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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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陕北 2009年第0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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