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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登上海


  陈钢 /撰文

  上海是座“光辉荣耀”的城市。它之所以“光辉荣耀”,不仅是因为它曾经是中国的政治中心与经济中心,更是因为它曾经是中国的文化中心,是中国城市文化的摇篮和海派文化的诞生地。它诞生了中国第一部电影、第一所音乐学院、第一个交响乐团和第一个唱片公司。上海是中国现代文化的聚宝盆和集散地,它所承载的海派文化具有“摩登”、“混血”和“格调“三个特点:

  1.摩登

  “摩登”(Modern)即现代性。作为这个词语最好的注解就是茅盾在《子夜》中所用的三个词Light Heat Power (光、热、能)。

  “光”:夜,是都市的眼睛。上海,是一座不夜城。我们可以从上海的音乐名片、陈歌辛作曲的《夜上海》中看到灯红酒绿的“光的上海”。

  “热”:上海是一座热气腾腾的城市。当年的上海老歌中有热血青年的“红歌”(如聂耳、星海的抗战歌曲),也有温馨怡人的“黄歌”,特别是在孤岛时期,作曲常用“春”、“花”与“梦”来隐喻对美好生活的歌颂与向往。这种“热”不同于虚张声势的张狂,而是一种有温度、有内涵的“小小的圆满”。如陈歌辛所写的“两朵花”

  歌曲《蔷薇处处开》和《花样的年华》(注:本文中所举的乐曲均出于陈歌辛的作品)。前者表现了张爱玲所说的、给予了战乱中被伤害的心灵以抚慰和“小小的圆满”,而后者则是当“花样的年华”般的幸福家庭蓦地被孤岛的惨雾愁云所笼罩时所发出的对可爱祖国的呼唤和对河山光复的期盼。

  “能”海派文化,特别是其中的上海老歌,表现了全新的、工业化城市所特有的时代节奏和动力节奏。例如享誉全球的歌曲《玫瑰玫瑰我爱你》,它以轻松明快、奔放昂扬的旋律和动力化的爵士节奏,表现了欣欣向荣、生机盎然的城市风光和“风雨吹不毁并蒂的连理梅枝”的坚贞情操。

  2.混血

  上海是一座华洋混杂、五方杂处的城市,它有着丰富多彩的多元文化。在那里,十里洋场的租界文化与老城厢本土文化并存,好莱坞电影与阮玲玉并存,“夜上海“与”西湖春”并存。海派文化又是中西交融、中西合璧的“混血文化“,作家 程乃珊曾形象地将它比喻为“色拉油文化”——将进口的橄榄油与本地的土鸡蛋相拌,结果既非橄油.又非土鸡蛋,而是合二为的“色拉油”。

   “混血文化”最好的注解就是张爱玲。张爱玲集贵族与时尚之大成,一面修研“欣欣向荣、生机盎然的城市风光和红楼梦”,一面用英语写作。她自己设计的旗袍正是中西文化交融的结晶。旗袍颈处扣密实,却又在两侧开叉,那种妖艳和微含的性感尽显其中。它集东方的内敛与西方的开放于身,颇有种欲说还休的味道。当时上海的流行歌曲同样也已经成功地将中国风旋律与城市节奏——爵士、探戈、伦巴等舞厅音乐节奏有机地融合在一起成一体,如《玫瑰玫瑰我爱你》中用了爵士乐中的切分节奏,而《初恋女》和《苏州河边》中则融入了潇洒的探戈舞步。

  3.格调

  上海是一个有情调、有格调、有腔调的城市。张爱玲曾说,香港的橱窗琳琅满目,但是没有从前的上海有味道,也许是因为那时的白俄比较多的缘故。什么是味道?味道就是情调和格调。

  在外来文化中,除英美的商业文化外,对海派文化影响最大的是法国的情调文化——霞飞路、法国公园、巴黎电影院、巴黎新顿、思南路(法国作曲家马思南),法国梧桐等等;而上海老歌大凡也都是由女性演唱的多情、深情、真情的情歌,这些歌曲中所表现出的人性美和对爱的追寻和坚守为这座城市带来了温馨,滋养了这座城市的血脉、肌肉和筋骨。例如《苏州河边》中所表现的优雅情愫:“夜,留下一片寂寞,世上只有我们两个我望着你,你望着我,千言万语变作沉默。“和《永远的微笑》中所刻画的深情抒怀“心上的人儿有笑的脸庞,她能在深秋给我春光。心上的人儿有多少宝藏,她能在黑夜给我太阳。”

  海派文化是先进的城市文化,它的精华部分是一种高雅精致的,有情调、有格调的市民文化,而上海老歌则可谓是一种艺术的流行歌曲和流行的艺术歌曲。我们应该珍惜、保护这样的文化,使上海更加高雅精致,更加贵气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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