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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就在岸边住


□ 张同连

  我离开老家三十年了。
  我想回老家去,带着童心的欲望、憧憬去收获些什么,其实我能收获什么呢,我在外装模装样地生活了多年了,家里没有责任田,连老屋也没了,老家并没有我的立足之地;可是老家是洒满我童年脚印的地方,无论漂泊到哪里,我的心还在那个地方,我觉得我还属于那个地方,因为那里记录了我和乡亲们的苦乐年华、塑造了我的生命本质。
  我虽然读过不少书,知道了不少万事万物,也到过不少地方,看到过许多人生百态,但是在一张县地图上都找不到村名的我的老家对我来说还是深奥,还是令我崇仰,我好像压根儿就没有读懂我的老家,就像没读懂埃及金字塔的奥秘一样,我对老家充满向往。
  人有时候很奇怪,有些感觉连自己也说不清楚,我回老家去,就是为了捡回我青少年那些简简单单的幸福吗?还是去回忆过去生存的艰难?还是去向往一种生命的张力?我想是这样,这一切都有,因为这一切伴随着我家乡的春、夏、秋、冬。
  我不知道家乡的春风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一到刮春风时,地里的野菜都长出来了,荠菜、谷杂子、芙苗秧等等破土而出,嫩嫩的小生命来到这个世界上,任凭风雨摧残和人为的的蚕食却无怨无悔;生产队时农民的日子苦,靠吃野菜生存,我和一群男女小伙伴挎着篮子到地里去挖野菜,看到野菜我就来神,野菜好像就是我生命的根,我至今还和野菜有着不解之缘;我认识生命和发展就是春风和野菜的启迪,我想让家乡的春风重新吹醒我童年的梦呓,我想再去挖一篮野菜,重温幼年那种收获的幸福。
  夏天一到,庄稼和树木到处是葱茏,父辈们一脸沧桑,赶着老牛、摇着长鞭在烈日下耕作,为了生存,汗珠子摔八瓣也不说苦,人和物种们都好象把生命膨胀到了极至,家乡的夏天使我触摸到生命的顽强和张力,让我一生都有勇气去迎接生存的挑战。
  使我最不能忘记的是家乡的秋天,收获前到处是果实累累,无论那些果是属于谁,那种成就感都是撩人兴奋的。那时的人讲对国家做贡献,农民把收获的粮食大车小车送到公社收粮站,在公社的光荣榜上只要看到自己的名字就感到满足了,而自己分到手的却是很少,可从不怨言,吃糠咽菜也觉得心安理得。
  到了冬天万物凋零了也不用沮丧,那纷纷扬扬的雪花在田野和山峦上飞舞,到处是白雪皑皑,我和小伙伴在雪地上追逐野兔的足迹,人的野性一下子好象回到了猿变成人的那一时刻;这使我知道人的本原性的一面是任何时代都不会改变的。所以冬天是人世间最可释放浪漫和最好享受洁净的季节,我还想让这个季节再塑我一个潇洒、靓丽的人生。
  我从记事起就迷上了家乡的小荷塘,上小学时,在语文课里学了王冕画荷的故事,从此对荷情有独钟,王冕的“痴”和“荷”的美打动了我少年的心。春天来了,路边小草羞羞答答地拱出嫩芽时,荷也从不张扬的第一个向人报春,直到春末时方片叶如钱,点缀起夏天的气息;盛夏时她豆蔻年华,和高高的白杨一同迎接暴风骤雨,而且不屈不挠,我常常冒着风雨去领略大自然的疯狂;到了晚秋,荷花如美人迟暮,依然婷婷玉立,然而她融进了整个农民收获的乐章;冬天的荷叶虽是凋零,仍留得雪打残叶声,那声音没有一点悲凉,却给人一种对自然规律的无限感慨,那残叶虽然以牺牲的气概化为了泥土,却是去滋润下一个春天里新生命产生,让人回味大自然的伟大和一种崇高的精神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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