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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形下的张扬


□ 王斯妮

  摘 要:伍尔夫与张爱铃在对女性生存困境的思考中,一个幻想双性同体,另一个演绎女性的畸情,她们通过建构非常规女性的形象,进行着对男性中心文化的解构,其殊途同归中蕴涵着庞杂的文化内涵。
  关键词:女性异化 女性意识 文化内涵
  
  英国的弗吉尼亚· 伍尔夫(Virginia Woolf, 1882-1941)与我国的张爱玲(1921-1995)虽然生活在不同的时代、不同的国度,但这俩位均被自己国家视为“异端”的女作家之间却存在着颇多的相似之处。她们都有着与众不同的生活背景与个性特点,都具有超凡的才华、广博的学识和良好的文化艺术素养。她们不光擅长写小说,所写的散文和随笔也独具特色。而且,她们的作品都曾一度遭遇过掩盖和广泛的争议。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尽管她们没有成为各自生活其中的主流社会的得意者,但她们能细细品味自己有限的生活经历,去塑造一个个魅力十足的女性形象,并通过这些女性的命运,展现她们的思想以及她们独特的生命世界,进而表现出鲜明而独特的女性意识。
  同样是表达对女性生存困境的关怀,伍尔夫幻想出双性同体,去摆脱困境并努力解构男性中心文化,而张爱玲则走向对女性精神痼疾的挖掘。她们向我们展现女性异化而触目惊心的故事里,表现出对男性中心文化的抗争。比较与探究她们女性意识的异同以及笔下鲜活而不乏诡异的女性形象,我们发现她们的作品都殊途同归到对女性的终极关怀,研究其中蕴涵着的复杂的文化内涵,是探讨世界文化中女性文学成长史的不可忽略的课题。
  
  一、作者女性意识异同
  
  20世纪初,当妇女运动的主旨还处于争取两性的平等时,伍尔夫已经看到两性差异与互补对于文学创作的意义,其有关“女性的句子”以及“双性同体”的主张不仅体现出她对女性创作有着独到的见解,也是其女性主义思想的凸显。
  在她的一些随笔和《一间自己的房间》一书中,伍尔夫以饱蘸感情的笔墨述说着在男权文化中心的社会中妇女特别是知识妇女所面临的困境,感叹过往的文学世界里女性话语的缺失:直到简·奥斯丁时代,此前小说中的所有出色女性,不仅是给另外一性来看,而且完全是从其与另外一性的关系角度来看的……文学的大门始终对女性关闭,其贫乏又是何等令人难以想象。她为文学世界呼唤女性话语,并认为女性的句子是“属于女性心理的句子。比老式的句子更具活力,可以任意伸展,悬起最脆弱的颗粒,包融最含混不清的形式”伍尔夫相信,摆脱了男权话语束缚的“女性的句子”可以为文学世界注入全然新鲜的活力,使之变得更为丰富、更为华彩、更为喧哗。
  伍尔夫并不喜欢现实中女性作品陶醉在强烈的性别意识中,她认为,只是在愤恨哀怨等个人情感的肆意喷发中是不可取的。女作家的创作活力离不开双性同体所要求的“中和”品质,否则,她们的作品就不具备艺术的力量。因此,她高度评价“双性同体”在文学创作中的动能,她说,男女“交融完成后,头脑才能充分汲取营养,发挥它的所有功能。”
  生活在20世纪苦难、混乱的中国的张爱玲,出自她潜意识,为反抗并暗中解构宗法父权,在小说中构造了一系列丧失传统男性/英雄形象的精神人格的男性人物,如《金锁记》中的姜二爷,与之对应的,是她塑造出的一群处于边缘地位的主体发言者的女性人物。但她们主体的地位也仅限于狭小的闺阁之内,一旦进入社会,则不免要被排挤,挤压成违反理性的、失序的、有精神痼疾的施虐和自虐的女性人物。一方面,彰显出张爱玲希望以建构女性为一家之主的无父文本模式,消除女性的边缘化;另一方面,也显现出女性既为客体又为主体的双重角色,使得她们成为既是父权的颠覆者又是屈从者和共谋者,成为复杂而又不乏诡异的女性人物。
  伍尔夫从男女平等的思想出发,考察了处在父权制文化中的性别差异以及女性存在的独特性后,提出“双性同体”以期消解性别的二元对立,反叛父权社会制度下“逻各斯中心论”。而张爱玲以她的叙述将其女性人物从边缘推向中心,并使她们停留在边陲与中心的两极中摇摆,分裂着自我。其潜意识中蕴涵的是对父权架构和男性家长制的反抗与颠覆,解构着“菲洛中心论”。
  
  二、鲜活而不乏诡异的形象
  
  伍尔夫在小说《奥兰多》中幻化出一个不受时间和性别限制的双性同体的人物——奥兰多,一个经历了从文艺复兴到20世纪的数百年历史,从潇洒倜傥的男青年变性成为一个婀娜多姿的女人,最终成为一个频繁变化性别的人物。创作这么一个双性同体的诡异人物,伍尔夫她自己也戏称其为“一个大玩笑”。说他诡异,是因为现实世界中“双性同体”是非常规的、极少数的“双性人”是不正常的,被视为生理畸形者,古人往往将其视为某种灾难降临的征兆。伍尔夫也承认“许多人考虑到这一点,并且认为这种变性违背常情”。但作为一个思索者,伍尔夫看到现实社会中男女两性的不足和不平等,虚构一个故事,幻化出一个“双性同体”的人物以弥补现实的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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