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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如烟(组诗)


□ 任敬伟(土家族)

  苦羊
  一朵云飘过来
  像牵着一群洁白的羊
  大石墩,土家人的秤砣
  称着羊群缓慢的长势
  一只母羊
  就这么在乱石上走来走去
  它一停下
  一肚子难产的苦水
  淋湿了牧羊人的眼睛
  穿羊皮袄的牧羊人
  凭一块枯白的草坪
  总喂不饱羊群干瘪的乳房
  倒插在石缝里的羊鞭
  在风中晃来晃去
  像高原整理着
  零乱的衣襟
  音讯
  秋后的枫叶,燃烧着冥币
  炊烟是通往黑森林的小路吗?
  晚风如酒
  煮红夕阳困倦的眼睛
  飞行的蓝蜻蜓
  始终没有看见
  一片花开的声音
  来来去去的纸鸢
  泪花满面
  风啊,你到底还是
  越走越近
  岁月如烟
  岁月是一盏遥远的灯
  摇动在心里
  一年又一年的汗水
  总填不饱一家五口人的肚子
  那一年,父亲哭了
  战场般的玉米地里
  父亲是一名佝偻的战士
  父亲的手上
  锄把压得很低
  我忽然感觉,一阵沙尘涌入喉咙
  咳不出也咽不下
  让我满脸泪水
  风,仍然不断地堆积着旱情
  一层层超过屋顶
  人家
  秋风,从谷子的眼皮下
  转过身来
  脸色一片苦黄
  谁扛着稻草
  像干瘦的麻雀
  钻进黑山谷
  风走得很疾
  小孩是风扔在路上石子
  炊烟四起时
  狗和石子一起回家
  
  责任编辑 陈 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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