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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中的积累优势理论


□ 欧阳锋

  摘要:默顿及其学派经长期的不懈探索,提出了积累优势理论并不断丰富其内涵。该理论揭示了科学领域成就、奖励和获得资源之间的互动机制,对科学家的角色表现、承认的高度集中和分层现象,提供了一种动态的结构性解释,有助于我们理解科学活动的社会本性,注意积累优势及马太效应的正面和负面作用,从而促进科学资源的合理分配。积累优势理论仍是一个发展中的理论,一些理论和经验性问题还需进一步研究。
  关键词:默顿;默顿学派;积累优势;马太效应
  中图分类号:K81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0438-0160(2009)01-0105-08
  
  积累优势是科学领域中的一种社会选择过程,通过这一过程,科学研究的各种机会、对成果的奖励和资源的分配往往为某些科学家个人或科研机构所积累,其结果是导致科学界的社会分层和权威机构的产生。从上个世纪40年代初至90年代的半个多世纪中,默顿等人对积累优势和作为其特例的马太效应这一主题进行了开拓性的和不断深化的研究,提出了积累优势理论。80年代以来,默顿关于科学中积累优势及马太效应的思想连同其科学社会学被陆续介绍到我国,并受到了学界的普遍关注。但人们主要关注的是作为积累优势之特例的马太效应,对一般积累优势过程则缺少研究,且不图留意默顿学派关于积累优势的较近文献,结果导致了一些不甚完整乃至不正确的理解,有的学者甚至把积累优势与马太效应混为一谈。本文试图依据原始文献,对科学中积累优势理论的产生、发展、内涵以及需要进一步研究的问题,做一较系统的评析。
  
  一、积累优势理论的产生和发展
  
  早在1942年,默顿在论述普遍主义规范时就顺带提出了“显著的优势积累”的概念。他写道:“就自由式的民主为某部分人提供的优势积累的机会而言,如果产生的差别与已被证明的能力的差别没有关系,民主过程就会凭着政治权威而加强调节”。在默顿看来,存在着两类不同的优势。一是与“能力差别”有关的优势,一是与能力无关的优势。只有后者才冒犯了普遍主义,因此需要依靠政治干预来维持机会的平等。上述言论可视为默顿后来提出的优势积累理论的一个早期预示。
  约20年后,默顿又重新回到这一主题。在经典性的《科学中的马太效应》(1968)一文中,默顿提出了马太效应的概念,阐述了马太效应在科学的奖励系统和交流系统中的不同作用,揭示了马太效应的社会心理基础。在分析马太效应对于资源和声望的集中化的作用时,默顿提到了“积累优势原理”,并确认其一般模式:“积累优势原理……在许多社会分层系统发挥作用,导致了相同的结果:富者变得更富,穷者变得相对更穷。”他指出:“社会宏观意义上的马太效应原理,明显地涉及到通常导致科学的资源和天才趋于集中化的社会选择过程。”
  1977年,默顿在《科学社会学散忆》一书中对科学中的积累优势现象做了较全面的阐述,提出了积累优势理论。默顿以库恩的职业生涯为例,生动地展现了个体科学家和科学机构的优势相互不断加强的方式。他对优秀的角色行为与获得进一步的学术研究的机会之间的相互作用,早熟(早慧)及其他在积累优势中的作用,知名科学家(特别是那些处于把关地位的科学家)与青年科学家的社会联系等问题进行了细致的考查,并做出了理论概括。
  默顿指出:“个人的自我选择与制度的社会选择相互作用,影响人们在某一特定领域中接近机会结构的一个个可能性。当个人的角色表现达到了制度所要求的标准时,尤其是当它大大超过这些标准时,这便开始了一个积累优势的过程。在这一过程中,个人获得了持续扩大的机会以更进一步地拓展他的工作(以及获得与该工作有关的奖励)。由于精英机构在其领域中具有相对多的促进研究工作的资源,有幸进入这些机构的天才就会更有潜力获得明显的积累优势。这样,奖励系统、资源分配系统,以及社会选择机制,就会借助于提供一种分层的机会分配以扩大科学家作为研究者的作用,从而在科学中产生和维持某种阶层结构。”在这里,默顿简明扼要地描述了优势积累的过程,明确指出是优势积累效应导致了科学的社会分层。默顿还特别补充道:“必要的补正:组织和机构的积累优势如同个人的积累优势一样,它的增加会遇到一些抑制其按指数增长的抵抗力量。”就是说,在实现中,优势积累的过程是非常复杂的,它要受其他许多因素的制约,不会出现那种无限制的指数式攀升。
  除默顿外,默顿学派和其他学者对这一主题也产生了兴趣,并做了大量的理论和经验性研究。例如,普赖斯就采用了马太效应和积累优势的概念,探讨了“非常少的杰出科学家凭其终生努力贡献了很大部分的科研究成果”这一现象,并断言,科学中的集中是不可避免的,政策的制订者必须考虑到这一点。克兰则在一个案例研究中,利用出版物的数量作为科学产出的测量指标,发现名牌大学中高产的科学家比低层次大学中有相同产出的科学家获得更多的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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