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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南山 说真话很容易


□ 石宴瑜

  面对SARS,他勇敢否定了卫生部专家“典型衣原体是非典型肺炎病因”的观点;在甲流肆虐的当下,他依旧率直地向媒体道出了心中的质疑:“现在全国报告的甲流死亡病例数,我根本不信!”
  
  12月9日上午9时,白领小楼打开手机报主页,一条新闻标题吓了他一跳;钟南山说,甲流死亡者中孕妇占80%,他跟身边的同事感叹:“现在怀孕真危险啊!”
  这条新闻确实抓人眼球,它迅速占据广州几家日报的头版位置。
  直到下午1时许,南方电视台经济频道副总监王世军在新浪微博上紧急辟谣。他的同事还接到了钟南山的电话,希望记者能紧急提供前一天采访的录像,因为录像里有他清晰的声音不是“80%”,是“8%”。
  错不在钟南山,当天在现场采访的南方电视台记者杨晓玉说,“当时有不少记者围着钟南山,他说的就是8%!”王世军猜测并不是所有记者都认真听了钟南山的随机采访,而当一个听错了,一个传一个,就这么都错了。
  这天,钟南山放下了别的工作,为了这条以讹传讹的失实新闻不断做澄清工作。他委托所在的广州呼吸疾病研究所向媒体发出澄清声明。平时因几乎不接陌生来电的他,一遍遍在电话里,向全国各地记者重复着一句话:“可能现场比较乱,记者听错了。希望媒体澄清,我们对200个死亡病例研究发现,有8%为孕妇,不是80%。”
  这就是钟南山式的较真。作为呼吸疾病专家,无论是在SARS时期,还是HIN1肆虐的当下,钟南山从来都“敢于说真话”。上一次,他否定了卫生部专家关于“典型衣原体是非典型肺炎病因”的观点,而6年之后,11月18日,他又率直地向媒体道出了心中的怀疑:“个别地区为说明该地甲流防控做得好,对甲流死亡病例隐瞒不报。现在全国报告的甲流死亡病例数,我根本不信!”
  钟南山的怀疑是有数字支撑的,我国报告甲流病死率仅为0.065%,而世界各国平均病死率达1.24%之多,比中国高出整整20倍,甲流死亡病例并非不能说的秘密,钟南山只是道出了自己心中的顾虑和怀疑。
  钟南山此言一出,马上引发了强烈的社会舆论反响。媒体报道,卫生部新闻发言人毛群安表示:“他所说的我也不相信。”两者针锋相对,炒出一条“钟南山和卫生都就甲流死亡人数斗嘴”的新闻,而知道内情的卫生部另一新闻发言人邓海华说,其实钟南山早已打了电话和毛群安聊过,消除了被报道演绎后引起的误会。
  选择说真话,钟南山是受了父亲钟世藩的影响。钟世藩是著名的儿科专家,1949年,任中央医院院长的他拒绝撤往台湾,和全家一起留在广州。在钟南山印象里,父亲。话不多,不管在任何场合,他觉得怎么是对的,就讲真话。
  大胆言论会不会给自己带来麻烦和压力?在一次采访中,钟南山这样回答:“在医务界,假如说医疗体制、医疗人文方面,我还是希望利用自己的影响做一些事,很多公共事件也需要有人来发言,做一些推动。”
  因为父亲的事业在广州,钟南山成长于广州,也成就于广州,即使在北京结婚,妻子也是从小认识的世交。钟南山的名字是和广州绑在一起的。从那个春天之后,钟南山就成了广州人心目中的“公共突发事件代言人”,好像听了他的话就安心。“他对自己要求很严格,有把握才说。”南方电视台《马后炮》主持人马志海对钟南山赞誉有加,“他可是广东人‘务实,严谨、科学、公正’的一面精神旗帜啊!”
  2003年SARS过后,中国社会调查所在全国选择1200人进行了一项调查,有89%的受访人认为他是英雄。而钟南山从来没愧对老百姓的信任。《南方日报》记者张蜀梅采访过钟南山“无数次”,她亲眼见过每次钟南山给穷人看病,再脏的病人,他都贴身听肺部是否有杂音,天冷时,细心的他还会用双手把听诊器捂热,再放到病人的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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