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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幽深


□ 陈启文


江是富春江,山是富春山。江山之间,白的石头,白的云,仿佛是从梦里浮现出来的,微微发出光彩。寂静显得更加幽深。我执一钓杆,携一蒲团,往深处走。触目的是鲜沃肥美的水草,深至没膝,人从草上走过,草倒伏而又昂起,柔韧而无走过的痕迹,反而有一种很浓的香味被撩拨起来,萦绕着久久不散。人一下子虚浮起来,脚脚都像踩在空处。
严子陵居然选了这么个地方来钓鱼,真是神了。他的钓台位于半山的一块磐石上,石嘴凌空飞峙,高高地悬于江面。地形地势倒真是好。我拿着钓杆去钓台上试了试,鱼是钓不着的,只能钓着空气。江水在钓台下面很深的地方流着,流得几乎看不出是在流。太远了,看什么都是凝然不动的。我不敢多看,心里直犯虚,仿佛走到了世界的边缘,一不小心就会坠落在虚空里。一个人要在这里钓鱼,那该要多长的钓丝啊?我想每一个人来这里看了,都忍不住要这样问。袁宏道有诗质疑:“路深六七旬,山高四五里,纵有百尺钩,岂能到潭底?”严子陵的钓,或许也是姜子牙的钓,离题太远。
渭水钓利,桐江钓名。名与利,从来就是人类永远的诱惑,同时又是人类永远想要放弃想要解构的两个人生包袱。这是人的两难处境,背不起,放不下,抓不紧,解不开。从老庄开始,就把遁世作为了惟一的出路,然而是否会有一扇真正的空门可以让你走出这个世界呢?严子陵也不是没有尝试过。据《后汉书》载,严光(子陵)、刘秀、侯霸原本是好朋友,后来刘秀做了皇帝,侯霸做了司徒,严光却隐姓埋名,身披羊皮,时常在河边钓鱼。刘秀富贵不忘故旧,左寻右觅,才把严光请到京师。侯霸听说老友来京,派人送信给他。严光双手抱膝坐于床上,也不起身。侯霸邀请他日暮有闲时前往叙旧,严光口授一信说:“听说你当了司徒,位置三公,好得很啊!”接着又告诫说:“怀仁辅义天下悦,阿谀顺旨要领绝。”要领即腰和脖子。送信的人嫌信太短了,请他再加几句,严光道:“买菜乎?求益也。”侯霸将此事告诉刘秀,刘秀笑曰:“狂奴故态也。”他亲自去请严光,总算把严光接到内迁,两人同卧一榻,严光竟把脚搁在刘秀的肚子上。翌日,太卜令秦曰:“昨夜客星犯御座。”刘秀一笑置之:“是严光的脚压了我的肚皮。”刘秀要拜严光为谏议大夫,严光坚辞不受,仍归乡躬耕垂钓,享年八十。由此看来,严光是真心不仕,并非是故作姿态。其狂也是发乎性情,并非装出来的。他虽为匹夫,却不从为刘秀、侯霸高人一等,仍以友人之交而平常视之,人谓之狂,是从世俗的等级观念去看的。然而,严光虽然成功地躲过了高官厚禄之利,却未躲过渭水钓名之名。他的名又为利所用,后世为他筑了这座豪化的钓台,开凿了通往江湄的磴道,盖起了遮风蔽雨石亭,建起了严先生祠,祠前有历代碑记多种。这个名来之不易,历代都小心翼翼地守着,守到现在已蔚然而成为富春江的一处经典旅游景点。
这并非悲哀而是幸事。一个人能把自己短促的人生不经意地演绎成后世凭吊的风景,让前行的人生这里吹一吹风歇一歇脚捎带梳理一下脑子里芜杂的念头,虽不一定能使人升华但至少可以保持理智上的清醒。我也是个俗人。我来到这里,也并非想让自己变成不俗的人。但我知道自己并不是为了钓几条鱼而来的。没有哪一个钓者,是真的为了钓几条鱼而枯坐终日和江水长相厮守。心里总还有些别的东西,总还有某种隐约的引诱力。这是难以描述的,是那种“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的东西,只能感受,只能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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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海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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