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窥视飞蚊


  撰文/曾笑菲

  摄影/程斌等

  飞蚊是生活中最为常见的昆虫,也是最让人痛恨的吸血鬼。它们仿佛人类与生俱来的冤家,即便是通晓蚊子行为习性的研究者,也不敢说对这些小飞虫有着全方位的洞悉和了解。进入秋季,全国各地的蚊子依旧活跃,面对耳畔的嘤嘤侵袭,我们该如何应对?

  清凉的夏夜,睡眠总是绵长沉实,忽然间耳边萦绕起嗡嗡声,蚊子似乎将我视为一顿美餐,一座宝藏,久久挥之不去。早晨起来,但见胳膊上有两处圆润的红肿,间杂着若干微红的抓痕。

  母亲看到后,关切地对我嘱咐:不要把蚊子放进室内。她看电视,报道说浙江有女子因被蚊子叮咬而感染乙型脑炎,还有人因为拍死吸血的蚊虫,而被蚊子残骸中的细菌感染身亡。

  咬我的蚊子安详地趴在雪白的墙壁上,身体黑白条纹相间,纤细的后足优雅地翘起,腹部膨大而暗红,仿佛装满红酒,又好像一块琥珀——那是我的血。

  蚊虫之扰,庄子亦不能寐

  人类和蚊子的纠葛由来已久,被这种小飞虫扰了清梦的人也不止我一个。蚊子的斑斑劣行,令历朝历代的文人雅士不堪其扰。战国时期庄子有言:“蚊虻噆肤,则通昔不寐矣。”看来纵使心境旷达如庄周,面对蚊子的袭击,也难以安然入睡。

  我识得墙上这个吸足血的蚊子,那是一只白纹伊蚊,又名亚洲虎蚊,周围的老人常说这种蚊最初是随集装箱越洋而来,实则不然。中国分布有蚊300多种,其中骚扰人畜,叮咬嗜血的蚊子主要集中于按蚊、库蚊、伊蚊三个类群,我面前的这只蚊,便是中国的伊蚊中最为常见,但也最凶狠的种类。

  这种让人无可奈何的对手,究竟有何厉害手段?

  雄蚊通常于人畜无害,它们的食物来源主要是植物汁液与花蜜:雌蚊虽也能够以花草果腹,但它只有吸食到新鲜血液,才能够完成繁育后代的过程。

  仲夏夜的扰梦者,均为雌蚊。通过各类的实验测算,研究人员发现雌蚊的触角上存在着可探测特定物质浓度变化的化学感应器。当其检测到二氧化碳及乳酸等物质浓度增高时,掌管飞行命令的中枢便被激活,蚊子便起飞寻觅日标。在人体周围,体表的温度和湿度与环境存在着微小的差别。这种热量的差异与空气中水分的对流,可以被雌蚊细短刚毛上的湿度感受器探测到,指引它们准确地停落于皮肤卜——裸露,薄嫩,血管丰富,正是蚊子的最爱:当然,若嗜血者兴致狂热,衣物的遮蔽也难以阻挡它们的吸血热情。

  ’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在刺入皮肤的这个过程中,即便面对皮糙肉厚的壮汉,雌蚊的口器也从未因强度问题而失手。在扫描电子显微镜下,口器精密的结构清晰可见:其内层由上唇、喉咽道以及上下颚黏附在一起,它们组成高强度、高弹性的微针状结构,负责吸食血液:口器外层由下唇构成,将内层的微针包裹其间。

  蚊子口器刺入皮肤的方式,也是导致叮入皮肤吸食血液时不被发现的原因之一。高速摄像机显示,蚊子在吸血时口器的外层并不进入皮肤,而是弯曲在外撑住皮肤:内层微针穿刺进入皮肤,其良好的物理柔性保证可以在皮肤下面弯曲,寻找并刺入毛细血管,整个过程几乎没有创口,痛感极其轻微。

  刺入血管后,蚊子通过口器,将唾液中的抗凝血酶注入人体,它可确保短时间内血液不会凝固,为蚊从容不迫地吸血赢得时间。唾液中的另一种成分——蚁酸,则是让人皮肤发痒的诱发原因:人体免疫系统发现“入侵者”,立即派兵遣将,释放出大量的组织胺,同时分泌组织液,组织液聚集形成肿块,让人瘙痒难耐——这些其实都是过敏的表现。

  定位,叮咬、取血,这一流程一气呵成。饱餐一顿的雌蚊栖息隐藏至洼地、水沟等潮湿阴暗之处,随着对人畜血液的消化,雌蚊的卵巢体积也逐渐增加。此时,充盈在雌蚊隆起腹部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数以百计的虫卯。

  阴沟暗壑中,如果温度条件适宜(通常为20- 35摄氏度),只需三天,雌蚊产在水中的虫卵便可孵化为孑孓。少则十天,多则半月,经历四次蜕皮之后,孑孓便完成羽化,飞离摇篮去寻求新的食物来源——雄蚊觅草木栖息饱餐:雌蚊则成为新一代的嗜血杀手。

  产卵之后的雌蚊,腹中空瘪,饥肠辘辘中它们再次起飞,寻求新的猎物。雌蚊一生中可产卵3-7次,其中佼佼者,甚至可完成十数次繁殖,浴室角落乃至酒瓶、花盆底座中的积水都有可能成为它们育儿的摇篮。

  隐秘而凶险的空中刺客

  通过对雌蚊吸血全过程的模拟分析,仿生学界颇有获益,而在公共卫生领域,蚊子则始终招人厌恶。

  纵观蚊子的生活史,飞舞的蚊群离不开排水不善的恶劣卫生条件。作为乙型脑炎、疟疾、丝虫病、黄热病、登革热等疾病的传播媒介,蚊虫的大量繁殖也意味着这些疾病在人群间肆虐传播的风险。

  以疟疾为例,人类罹患这种病的历史由来已久。关于疟疾的病因、症状和疗法,《黄帝内经,素问》中的《疟论篇》和《刺疟篇》就已经给出了最朴素阐释,并按发作规律,将疟疾分为“日作”、“间日作”与“三日作”等类别。1880年,法国人拉韦朗对疟疾病人的血清进行分析,发现疟原虫:1897年,英国人罗斯揭示了蚊虫与疟疾传播的关系,蚊子传播疟原虫的作用被揭开。至此,真正的病因方才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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