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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材质与画像石的艺术特色


□ 季 颁


内容摘要:造型艺术是以一定物质材料与手段创造的静态空间艺术,因而必然会受到材料的物理特性与制作手段的影响。由此,画像石作为一种造型艺术,其特点的形成不可避免地受到材质与制作手法的影响。本文试从造型、线条、构图三个方面阐述石材的物理特性与画像石艺术特色的关系。
关键词:材质画像石

“造型艺术,是以一定物质和手段创造的可视静态空间形象的艺术。”因而艺术家要把自己的思想感情表达出来,必然要诉之于各种物质材料和制作手段。同样,通过物质材料与手段创造的造型艺术,也必然受到材料本身物理特征和与之相应的制作手段两方面的局限与制约。因此,人们在长期的制作过程中,顺应材料物理属性的局限性,摸索、创造出各不相同的制作手法,因材施艺,将材质的物理特征与技法手段相互融合,形成独特的造型语言和审美意趣。
毋庸置疑,画像石作为一种以刀代笔、以石为地的绘画门类,其艺术特色的形成不可避免地要受其载体——石材的制约和影响。汉代艺术家在造型上吸收了许多其它门类造型艺术的营养,顺应石材的物理特性并挖掘其材质美感,寓情于技法中,创造了独有的画像石艺术。以下,笔者将分别阐述石材与造型手法对画像石艺术特色的影响。

一、造型

汉人强调艺术创作中“形”与“神”的关系,认为“神”依赖于“形”, “形”服务于“神”。汉代绘画这种追求“以形写神,形神兼备”的审美倾向恰与石材的物理性质相得益彰。首先,石材质坚硬而没有韧性,便于镌刻而不易弯折的特点,使得对细小精微之处的再现产生局限,故汉人在刻制时着力表现物象整体动态及主要结构,对细节则不多做精雕细琢。其二,由于石材平整的表面不易表现空间深度,其人物动态塑造几乎完全依赖于轮廓线,因而画像石人物造型采用二维的团块结构,把人物形象依结构提炼为方圆相间、极富节奏感的剪影式团块。以上两方面相融会,使画像石人物造型呈现出生动夸张、古拙大气的艺术特点。如山东武氏祠《泗水捞鼎图》:画面满布河中捞鼎及岸上观望的人物形象,由方圆相间的大团块构成的人物动态拙朴夸张,而弧线与直线的转换以及头、手等细节的点睛处理又使形象生动传神、意味隽永。
对画像石形象的表面处理,汉人也以多种方式充分体现石材本身的材质美感:山东画像石有些石质较细腻,因此工艺匠师对形象表面打磨平整而使画面显得黑白节奏强烈;四川的砂岩画像石质地粗糙,艺匠也扬长避短,石面未经打磨而只是凿出大致平面,画面上点点斑白之凿痕铺天盖地似雪花飞舞,幻化出特殊的视觉效果;更绝妙的是南阳地区的《持笏小吏》画像石,人物形象表面的弧线刻凿依结构而行,蜿蜒密布于全身,更显苍劲凝重。这些石材表面的肌理表现都大大加强了画像石语言的拙朴之气。

二、线条

“气韵兼力”、“入木三分”等对线条审美的要求古已有之,但画像石线条却有别于同时期汉画的线条而呈现出劲健凝炼的特点,这显然是与石材的物质特征密不可分的。首先,在画像石平面剪影式的物象中辨识形象完全依赖于线条,导致对线条准确性和表现力的要求比其它汉画更为严格。因此在长期的画像石艺术实践中,艺术家对线条的驾御能力得到锤炼:他们以精巧盘曲的细线刻画五官头饰,用铿锵有力的短线勾勒手臂转折,取行云流水的长线托出长袍飘带,借舒缓流畅的弯线表现马腹。再有,在坚硬的石板上雕刻线条绝非轻而易举,需要凝神静气一斧一凿地雕制,这必然使线条十分精炼概括且极少出现含混之处,只有在人物面部及主要结构的转折处才会加以雕琢,这些都促使人物形象的块面感更加整体。
石材坚硬而又可镌刻的物理属性,使得雕凿出的线条产生一种如锥划沙的触觉感,这是画像石线条独特的审美特色。正像阿恩海姆所描述的:“一块陡峭的岩石、墙上的裂缝都具有表现性。”四川新津画像石刀砍斧劈的粗线致使石片块块崩落,石面上的顿挫仿佛力透石背;山东武氏祠画像石线条走刀用力平稳舒畅,一凿凿的纤痕好似盘丝屈铁。这些苍劲刚健的雕凿美感与同时期卷轴画中的精美线条相映成辉。

三、构图

石材质的特性也对画像石的构图方式产生了深刻影响。在平板的石面上难以雕制出深远的景深和强烈的立体感,因此以表现二维空间为宜,图像也多以扁平剪影式塑造。同时,汉代美学中的空间意识也追求一种空间中物质的游移和律动。在这种审美意识的引导下,在石材质属性特征的掣肘下,艺术家在刻制画像石时,多采用散点和鸟瞰式构图,即用游动性视点描绘物象。画中图像并列排布,并无远近大小上的差异,图像以外的背景空间亦不做过多景深上的表现。这种空间处理方法使图像产生了一种悬浮和游逸在空中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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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装饰 2005年第0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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