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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认识误区中国发展研究基金会秘书长


□ 卢迈

汇率形成机制的改革,对经济增长的负面影响较小,但是有利于控制通货膨胀,尤其是有助于提高服务业比重,促进出口型企业升级,增加国内消费支出,提高劳动者工资,促进劳动市场发育。这正是中国加快转变发展方式所需要的

卢迈

 

  汇率是一个国家商品和资产对外的总价格。当前,汇率改革之所以引人注目,源自两方面的原因:首先,中国进入了转变发展方式、调整经济结构的关键时期,需要发挥汇率作为价格对要素资源配置的基础性调节作用。其次,汇率作为一种双边关系,它的调整对全球贸易和经济增长都有一定影响,时常成为国际政经博弈的焦点。

六大误区

  汇率问题深受公众和媒体的关注,常常引起强烈反响。但是,当今国内部分公众和媒体对汇率问题的认识存在以下六大误区:

  ——误区之一:汇率升值是国际社会限制中国经济竞争力的阴谋。诚然,有些研究说明,对于发展中国家来说,汇率低估在一定程度上对于保持出口的国际竞争力和经济增长是有利的。然而,对于中国这样劳动生产率快速提高的大国而言,长期保持汇率低估是不可能的,升值的趋势难以避免。

  打个比方,假设美国和中国只生产一种牛仔裤,起初美国的价格是1美元一条,中国的价格是10元人民币一条。五年之后,中国的劳动生产率提高,而美国的劳动生产率不变,中国牛仔裤的价格降到了5元人民币,而美国的价格还是1美元。如果我们保持原来的汇率1美元兑10元人民币不变,美国人就可以用1美元买两条牛仔裤。中国虽然占领了美国牛仔裤市场,取得出口盈余,但是,中国人并没有享受到劳动率生产率提高的实际好处,而是全都送给了美国消费者。这说明,如果一个国家的劳动生产率比另外一个国家提高得快,汇率调整对这个国家是有利的。这并不意味着,在上面的例子中,汇率就一定是1美元兑5元人民币,它可以处在1美元兑5元人民币和10元人民币之间,既能保持竞争的好处,又可以为中国增加国民福利。

  ——误区之二:汇率升值会对中国出口行业造成毁灭性打击,因为中国出口行业的利润区间很小,一旦汇率升值,都将濒于垮台。但是,我们的研究报告,使用大样本的企业数据分析,却得出了相反的结论。在汇率升值的进程中,确实有一些外向型企业倒闭了,这是难免的。然而,中国的进出口仍保持快速增长。这是因为,首先,出口企业的销售利润率虽然比较低,但资本利润率还是比较高的,对汇率波动的承受能力高于很多人士的估计;其次,出口企业面对汇率波动,会采取一定的风险控制措施减少成本;最根本的原因在于,外向型企业会及时调整出口的产品结构、区域结构,加快产业转型,这对中国经济发展具有非常重大的长远利益。

  ——误区之三:汇率调整会对中国经济稳定增长造成实质性冲击。事实上,根据模型的估算结果,2007年和2008年人民币对美元每年升值7%,与假定不升值的情况相比较,中国的实际GDP只下降了0.28个百分点,但是通货膨胀率降低了0.42个百分点,工人实际工资上升了0.07百分点,经常项目盈余占GDP比重减少了0.28个百分点。这意味着,如果我们没有过去20%的汇率渐进升值,那么我们现在所面临的流动性过剩等问题会更加严重。汇率调整所带来的产业结构的改善,是有利于经济长期健康发展的。

  ——误区之四:渐进式改革不可行,会导致汇率波动和资产泡沫。这是当初很多人对于中国的渐进式汇率改革的疑虑所在。很多国外舆论也强调,历史上其他国家的汇率改革都是一次到位的。但事实证明,中国的渐进式汇率改革是可行的。在这一改革进程中,通过央行资本对冲等手段,货币投放量增加都限制在一定的可控范围之内,这为中国2008年下半年抗击国际金融危机奠定了基础。鉴于中国制造业目前正处在转型升级关键时期,渐进式汇率改革明确了企业结构升级的方向,为制造业升级和转型保留了缓冲的空间。

  ——误区之五:中国外汇储备存量巨大,汇率升值会带来巨大损失。事实上,汇率升值所带来的只是外汇储备的账面损失,如果善于投资,这些账面损失就不一定会转为实质损失。关键在于用好现有外汇储备,购买有利于中国长期发展的高回报资产,增进国民福利。另一方面,中国改革的一项经验是不能只看存量,更要看增量,如果为了保证现有的两万多亿美元外汇储备不贬值,而不断增加外汇储备,对中国将更为不利。

  ——误区之六:2005年以来的汇率改革,并没有在根本上消除汇率失衡的局面。这种主张主要是一些国外学者提出的。其实,自从2005年启动汇率改革以来,人民币汇率相对于均衡水平的偏差有了明显改善。从理论上说,衡量均衡汇率的方法很多,我们总体上认为人民币汇率还有一定低估,但低估值不到10%。有国外学者认为低估了30%到40%,这是没有根据的。只要中国的劳动生产率提高得快,那么汇率偏差必然会产生,但是,也要看到现在的改革已经取得了相当大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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