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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兴经济热度仍在


□ 苏博文

如果中国能保持较强的增长速度,当然会对周边国家甚至整个亚洲的经济产生很大的积极影响,但如果中国“硬着陆”了呢?

特约作者 苏博文

【财新《中国改革》】(特约作者 苏博文)美国“次贷”危机爆发以来,亚洲一直在为全球经济再平衡贡献力量,整个区域经常账户盈余下降到GDP的2%,这在亚洲金融危机过后的十余年中前所未有。在欧美经济增长疲弱、外需低迷的大背景下,亚洲国家被迫将视线转向内需,全球贸易失衡的难题正在缓慢完成自我修正。

可以确定的是,发达经济体经济在2013年仍将保持疲态,特别对欧元区而言,不仅仍将面临金融市场的混乱,经济也很可能出现轻微的负增长。不过,全球经济不会像2008年那样糟糕。

只要亚洲国家不出现出口倾颓或者资金大量撤离的场景,再平衡过程将会得以延续,亚洲国家国内消费会为经济增长贡献更多的力量。亚洲(除日本)经济可能在2012年增长6.3%并在2013年继续小幅增长6.4%。

“再平衡”引擎

对新兴经济体而言,未来增长的动力在何处?中国、政策宽松和资本流入是最重要的几个因素。

和很多市场观点有所不同的是,我认为,尽管面临很多结构性问题,中国正在经历政策引导的周期性复苏。2012年7月,中国二季度GDP数据回落到8%以下后,财政政策宽松真正得以开始。尽管并没有2008年那样大规模的财政刺激计划,但是,如果将这些细微的政策变化累积起来,这种宽松仍然是相当显著的。中国GDP很可能从三季度的7.4%反弹到四季度的8.4%,并在2013年上半年持续维持在8%以上。

当然,通胀风险也不容小觑,CPI可能会在2013年二季度反弹到4%以上,并引发政策紧缩。通胀压力走高、银行体系外债务累积以及结构转型的缓慢,可能会引发投资者的担忧,并令GDP增长在2013年四季度回落到7%左右。在中国看来,这种增速可能是不快,但是,中国庞大的经济基数决定了,这种增长速度仍将被视为对其他亚洲国家的强有力支撑。

亚洲增长的另一个引擎在于政策宽松。中国、印度、印尼和韩国等国均在2012年下调了利率,经过通胀调整后的实际利率下降到历史较低水平。很多债务水平较低的亚洲国家和地区正在模仿中国,向扩张型的财政政策转变。香港、马来西亚、泰国、菲律宾等国家和地区已经在数据上有所显现。对发达经济体而言,货币宽松效果被财政紧缩抵消,新兴经济体则既有货币宽松又有财政宽松,叠加效果更加明显。当然,亚洲国家中也有例外,比如印度的高通胀和逼仄的财政状况可能会限制宽松政策的空间,而韩国家庭负债压力也会损及宽松效果。

此外,资本流入也将对亚洲经济产生积极影响。虽然在过去几个月,很多亚洲国家出现了资本流出的信号,但是,这种状况很可能在2013年出现改变。在2009年到2011年年中两年半时间里,亚洲(除日本)的净资本流入量甚至超过了此前五年的总和。亚洲高增长和发达经济体的宽松货币政策造成了这种情况的出现。历史会出现惊人的重复,未来伴随着中国经济复苏、“财政悬崖”恐慌减弱,QEⅢ的宽松环境会让资金产生更多流入亚洲的热情。

风险不可忽视

对亚洲经济体而言,想要和欧美经济彻底脱钩并不现实。尽管有迹象显示,亚洲经济仍表现出远超出欧美的活力,但是,大规模使用反周期政策,很可能在未来某个时点助推区域内的通胀压力,令政策制定者陷入尴尬的处境。欧美经济复苏低于预期或中国出现“硬着陆”等风险,则可能让下行风险明显增加。上述情形的出现,对于试图在增长和结构调整道路上走得更远的亚洲国家来说,无疑将是最大的不确定性。

在外需放缓、经济下行的周期中,政策制定者会采用过多的反周期政策来抵消出口疲弱的负面影响,但结构改革、推动经济向内需转移的政策则不够充分,这可能在未来带来经济过热的风险。

以中国为例,在今年10月,中国一年期银行定期存款的实际利率为1.3%,而其他亚洲国家,如果以GDP为权重的话,其实际利率的均值仅为0.1%。未来,一旦通胀反弹,实际利率很可能会重新变为负值,这为经济过热种下了种子。从1999年到2005年,在中国有19%的时间处于负利率,其他亚洲国家大约有10%的时间处于负利率,但是,到了2006年到2012年,这个比例上升到57%和43%。

这些国家也许可以为自己的错误辩解,认为这是应对全球经济下行或是避免吸引更多“热钱”进入的必须之举。但实际上,最终看到的结果是信贷过快增长,资产泡沫出现。即使这些国家更多使用审慎性宏观政策工具,这些政策工具可能会在一段时间里发挥作用,但是,最终仅仅是高利率不完美的替代品。这些国家最终还是会面临信贷膨胀、资产泡沫和通胀问题。香港看起来面临的风险较大,但也不能排除这种风险在其他国家和地区,比如中国、印度、印尼和新加坡出现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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