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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晨光于积晦 澄百流于一源


□ 陈永志

  摘要:本文指出《论“文学是人学”》的主要贡献乃是提出文学本体论,并重申这一理论的重大意义;强调钱谷融先生理论创新的个人特征及马克思主义的指导作用。
  关键词:文学本体论 文学是人学 钱谷融
  
  《论“文学是人学”》是钱谷融先生的著名论文,历来评论者很多,但都只重视它所阐扬的人道主义精神,而几乎完全忽视它所提出的“文学本体论”。实际上,文学本体论才是《论“文学是人学”》的核心,才是它根本意义之所在。钱谷融先生喜欢《世说新语》,因他的建议,我近来也常翻阅这本有趣的书,作为标题的这句话,就是从这本书中抄来的。我借用这句话来说明《论“文学是人学”》所提出的文学本体论的内容及其重大意义。
  
  一
  
  在上世纪五十年代,国内的文学创作出现了严重的公式化、概念化,尽管人们对之加以批评,可是对支撑它的错误理论却习焉不察,甚至把这理论奉为圭臬。在这样的情势下,钱先生发表了《论“文学是人学”》,尖锐指出:
  文学当然是能够,而且也是必须反映现实的。但我反对把反映现实当作文学的直接的、首要的任务;尤其是反对把描写人仅仅当作反映现实的一种工具、一种手段。我以为这样来理解文学的任务,是把文学和一般社会科学等同起来了,是违反文学的性质、特点的,这样来对待人的描写,是决写不出真正的人来的,是会使作品流于概念化的。
  把文学反映现实的任务绝对化,当成首要的任务,当成前提,以及把描写人当作文学反映现实的一种工具、手段,这就是造成文学作品公式化、概念化的错误理论的两个特点,可它在当时的文坛上却是“支配性理论”(63页),我把这错误理论称为“文学工具论”。在这段话里,明确反对“文学工具论”,与之相对立,还明确强调“文学的性质、特点”。对此,钱先生借高尔基之名说:
  高尔基把文学叫做“入学”,就不但说明了文学的对象是什么,而且还把文学的对象和它的特质、特点,和它的任务、作用等等相统一起来了。
  在对象、性质、特点、任务、作用诸因素中,无疑性质、特点是最根本的,那么,什么是文学的性质、特点呢?《论“文学是人学”》对此有许多阐述,下面这句话是其精义:
  (文学)必须从人出发,必须以人为注意的中心。
  这个人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有着自己真正个性的人”(63页),钱先生又借高尔基之名说:
  高尔基把文学叫做“人学”,这个“人”,当然也并不是整个人类之“人”,或者是某一整个阶级之“人”,而是具体的个别的人。
  可以这么说,以具体的、个别的、活生生的人为注意的中心,为描写的中心,就是文学的本质、文学的本体特性,就是“文学是人学”的内涵,这理论思想可称为“文学本体论”。
  关于文学本体论,钱先生还认为应该包括“文学是语言的艺术”这一个方面,认为它与“文学是人学”几乎同等重要。这是就文学的形式而论,与之相比,“文学是人学”才抓住了文学本体论的核心,因此我认为它是文学本体论最简明、最中肯的概括。
  《论“文学是人学”》最基本、最重要、最有意义的内容,就在于反对“文学工具论”,更在于提出“文学是人学”这一文学本体论。
  
  二
  
  反对“文学工具论”,提倡“文学是人学”的文学本体论,包含着辨证的解决下列两个问题:一是文学与一般社会科学的关系问题,二是“文学工具论”与“文学工具性”的区别问题。
  对于文学与一般社会科学的关系,钱先生认为不能把两者等同起来,他首先强调文学的本质也即文学的特殊性,他说:
  如果我们所要求于文艺的只是在概括地反映现实现象,揭示生活的本质的话,那么,科学会把这些作得更精确、更可靠。这样文艺就失却了它作为人类精神活动的一个特殊领域存在的意义了。
  对于特殊性的强调,认定它是区分不同学科领域的依据,正是马克思主义辨证法所要求的:
  如果不研究矛盾的特殊性,就无从确定一事物不同于他事物的本质……也就无从辨别事物,无从区分科学研究的领域。
  钱先生并没有因为强调文学的特殊性,而否定它与一般社会科学的共同性。他反复肯定文学是能够、而且必须反映现实及其本质,只是他认为这种反映是通过文学的特殊性来实现。
  “文学是人学”这一文学本体论主张:文学以人为描写的中心,这个“人”,是个别的、具体的、活生生的的人,越是充分描写出这个人的灵魂、描写出他个性的全部丰富性,就越能充分反映阶级、社会的本质。这种认为只有个性的丰富性才能有共性的深刻性的见解,表现出钱先生对马克思主义辩证法有深刻的领悟。当列宁读到黑格尔关于不只是抽象的普遍性而是包含着特殊性的丰富性的普遍性这样的话时,高兴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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